清边界的墨痕。

那团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了一段又缩短了一截，像是有人在暮色中将什么紧握了很久的手掌慢慢松开了。

那枚油纸片背面的字是上官堂在出发前夜才发现的。

她当时正坐在卧房灯下检查行囊，将孙匠人留下的油纸片重新展开时，白芷在一旁递了一碗热姜茶过来，碗沿碰了一下桌面，震得油纸片翻了个面。

翻面之后一行极细的炭笔字露了出来——“别院地下第三间有你要的东西。”

这行字比正面那句“陇西见”写得还要细，像是用削尖了的炭笔尖头一笔勾成的，笔画之间没有停顿，写得极快。

她将这行字看了两遍，将油纸片收进了药箱夹层里。

第二天卯时，天色将明未明，西城门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杈在晨雾里伸展开来像一幅墨线勾勒的画。

上官堂到的时候萧燕已经在了，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褐外罩灰鼠皮背心，腰间挂了一只旧皮囊和一把窄刃短刀，肩后背了一只结实的行囊。

老槐树底下拴着一匹深枣色的骡子，骡背两侧驮了行囊和干粮袋，旁边另有一匹矮脚青驴，背上放了一只藤筐，筐里盖了块油布。

萧燕见她走过来便拍了拍青驴的背：“你的脚程慢，骑这头。”

上官堂看了看那头青驴又看了看萧燕，没有争辩，将药箱挂在藤筐旁边翻身上了驴背。

两人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初冬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收割后的麦茬地灰黄一片，远处的村庄屋顶上冒着薄薄的炊烟。

上官堂骑在青驴背上，秋末冬初的冷风灌进领口，她把衣领拢紧了一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藤筐边缘的手指，指尖在药箱带子上轻轻扣了两下。

萧燕走在她侧前方，骡子的蹄声和驴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一高一低地交替着，节奏均匀，像一段不用分谱的二重奏。

第一天走了约莫四十里路，天黑前在一个镇子上的小客栈歇了脚。

萧燕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各自吃了晚饭便各自回了房。

上官堂在灯下将工事图重新摊开看了一遍陇西别院附近的地形标注，别院的位置在陇西郡城以南约二十里的一处山坳里，前后都有山丘遮掩，正门朝东，院墙沿着山势走了一圈。

工事图上用虚线标了一条从院墙北角延伸出去的密道出口，出口的位置在山坳西北侧一片密林之中。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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