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令牌捡起来就着月光看了一眼编号的最后几位数字,那一串编号落在了一个她之前没有注意过的区间里,对应的是大理寺东厢记录主簿本人。
不是赵从善。
是管着赵从善的那个人。
萧燕从她手中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在将令牌收进自己腰间的皮囊里时动作比平时放慢了一拍。
他直起身来,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开口时声音平得像一碗凉透的水:“东厢主簿姓刘,在大理寺做了十二年,从不迟到早退,不跟任何人结怨。赵从善是他手底下的书吏,令牌也是从他这一条线上流出去的。他知不知道这张令牌被人拿走了,今晚就能问清楚。”
上官堂点了点头,将腰带内侧的缝线拢了拢恢复原样,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她走到敞棚边缘看了一眼那个面色已经略微回缓的灰布短褐男人,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解毒丸起效了。
他是傀儡师今晚要杀的人,一个从陇西方向逃来洛阳、躲进旧柳巷棚户区的人。
她蹲下来查看他翻出来的那几页纸。
纸上的内容是一份手抄的药方,字迹歪斜潦草,但方子的框架与她之前在济生堂药柜底层找到的七日醉解药方子极其相似,只是在几味药材的配伍上做了不同的调整。
这张药方来自陇西,被这个人带在身上一路逃到了洛阳。
傀儡师追杀他也许是为了这份药方——人面疮和三日醉的解药配方如果落到了裴蕴之外的人手里,整条毒线都会失去控制。
她将药方折好收进怀中,站起身走到萧燕旁边。
院子里的风把棚顶的茅草吹得簌簌作响,月光照在空地上将几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扁。
萧燕侧过头来看她,问了一句:“那个傀儡师最后说了什么?”
上官堂垂着眼看着地面一片被月光照成银白色的碎瓦,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很轻:“他说裴公早知我没死。”
萧燕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碎瓦看了几息,然后伸手将她肩头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小片碎茅草摘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捏着那片茅草在指尖碾了一下,任由它被风吹走,声音从夜风里传过来的时候比她想象中低了一些:“他知道多久了?”
“不知道。但既然傀儡师是替他办事的人,那句‘早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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