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轻,像是怕惊着她,“您最近是不是总闻到一股铁锈味?或者觉得嘴里有铜腥味?”
妇人攥着木鱼槌的手猛地紧了一下,指节泛白,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上官堂脸上,像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面前坐着一个人。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干涩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你怎么知道?我问过这里的管事,她们都说是我自己鼻子坏了。”
上官堂将那卷丝线收回袖中,从自己的袖袋里取出那只薄胎白瓷瓶,倒了一粒清气解毒丸放在掌心中递到妇人面前:“这是清气解毒的丸药,治水土不服和闷气郁结的。夫人如果不嫌弃,含一粒试试看,嘴里的铁锈味能压一压。”
妇人犹豫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粒药丸含进舌下,片刻之后她的呼吸节奏明显缓了下来,攥着木鱼槌的手指也松开了一些。
她看着上官堂的目光中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从深水中挣扎着浮到水面时看见岸上的第一个身影。
上官堂站起身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妇人的手忽然从矮榻边缘伸过来,极快地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片枯瘦的、指节泛青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息便收走了,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又顺着水流漂远了。
上官堂低了一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被指尖划过的痕迹——那人在她手背上写了一个字。
容。
裴容的容。
她将手背收进袖中拢好,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朝妇人微微点头便退出了暖阁。
侍女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便引她回了正厅。
她在跨进正厅门槛的时候将手背上那个字在心里默写了一遍。
笔画纤细,指尖力道轻得像怕被人看见。
那位刘夫人在告诉她一件事:裴容本人也在中毒,刘夫人看见了裴容衣袖下的手腕有同样的青紫色血管浮现,她在中毒后也出现了幻听和幻视。
别院的管理者无法独善其身,她在这座系统中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一位女眷都长,水银在她体内的沉积量最大。
裴容也在缓慢地走向神志混乱和自戕的边缘。
上官堂在正厅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这一次她将那粒嵌在茶盏底壁凹槽中的蜡丸悄悄用指甲挑出来收进了袖口中。
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厅上座的方向,裴容正侧头与一名侍女低声说着什么,她的侧脸在从窗缝透进来的日光中显出一种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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