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起来从墙角取了一件深色短氅披上,将油灯吹灭了,推开门侧身让出门口:“我带路。西市那边的路我闭着眼也能走。”
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将那层比洛阳更白的面色照得淡了一度,他开口时声音在夜风中落得很轻:“你走了一路的马车,要不要先喝口热水再动身?”
上官堂将药箱的带子重新挎好,跨出门槛时经过他身侧,声音不高:“回来再喝。先去看那批矿石。”
两人并肩从黑漆小门退出来,沿着窄巷穿过几条街巷,向长安西市的方向融入了夜色中。
丑时三刻的西市已经安静下来了。
白日的喧嚣被暮色和夜色收拢进紧闭的门板和落下的布帘后面,只剩下几盏没吹灭的灯笼挂在檐下,将石板路面照出一圈一圈暖黄的光晕。
上官堂跟着沈渡沿着西市侧面的窄巷绕了半圈,在一面灰扑扑的土墙前停住了。
土墙上嵌着一扇矮门,门板比寻常的门窄了将近一半,像是专供搬运小件货物进出用的。
门锁是一只铜簧锁,表面被风吹雨淋得发绿发暗,锁孔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人用钥匙或者拨片开过。
沈渡侧身站在矮门旁边,背靠着墙壁将身形隐入巷角的阴影中,目光扫了一圈巷口两侧确认无人。
上官堂蹲在门前,将那枚钥匙的齿形轮廓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从袖中取出一片提前准备好的薄铁片,用指甲在铁片边缘按照记忆中的齿形凹槽捏了几下,将铁片弯成一根简易的拨片形状。
她将拨片探入锁孔,贴着锁芯的内壁慢慢推进去,凭着指尖感受到的簧-片触感调整拨片的角度和深度。
锁芯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簧-片弹开了。
她将拨片收好,推开矮门侧身挤了进去,沈渡紧随其后将门从内侧合拢。
货栈内部比外面看着大,从后墙的矮门进去之后是一间堆满麻袋和木箱的库房,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香料气味和骆驼毛的膻味。
库房深处靠近北墙的位置堆着几只编织紧密的柳条筐,筐口用粗麻绳扎着,麻绳的结头上系着小块的蜡封标签。
上官堂走到那几只柳条筐前蹲下来,用刀片割开其中一只筐口的麻绳掀开筐盖,里面是一片片用草纸隔开的矿石碎块,大小不一,颜色从灰白到暗绿深浅不一地混在一起。
她伸手拿起一块掌心大小的矿石样本凑到鼻端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硫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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