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已经合上了,门缝里没有透出光,像是屋里的人已经歇下了。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敲门,将那张列了三天时间线的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她再去的时候,门缝底下那张纸已经不见了,门板上方挂着一只旧草鞋,鞋尖朝西。
她将那方向在脑中对应了一下——洛阳城西,慈恩寺方向。
收尸人用一只旧草鞋指向了慈恩寺。
她回到济生堂背上药箱,沿着城墙根的路往慈恩寺方向走去。
慈恩寺的废墟在春末的日光中比深冬时少了几分荒凉。
墙根的野草长到了半尺高,几丛早开的蒲公英从瓦砾缝隙中探出头来,细碎的小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上官堂绕过佛塔和藏经阁,走到正殿废墟的后墙根下。
后墙的砖面被多年的风雨蚀得坑坑洼洼,墙根底部有一排被沙土半掩的砖缝,其中一处砖缝中露出一截干枯的草茎,像是被人插进去作为标记的。
她蹲下身拨开那截草茎,用手指探入砖缝内侧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了一只木匣的边缘,硬实、光滑,表面没有明显的棱角。
她用两根手指夹住木匣的边缘将它从砖缝中抽了出来,匣体约莫一尺来长半尺来宽,桐木质地的匣面涂了一层薄薄的桐油,在日头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将木匣放在膝上打开,匣内铺着旧棉布,布面垫了一层防潮的油纸。
油纸上放着一封对折的信和一只有手掌大小的石膏面模。
面模的颜色已经泛黄发灰,边缘被磨得有些圆润了,但石膏表面的轮廓依然清晰——一张幼童的半侧面颊轮廓,从额头到下颌再到耳廓下方,面模的线条细致到连眼窝和鼻梁的转折处都保留着完整的弧度。
上官堂伸手将那只面模托起来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收拢了一下,石膏表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蔓延上来。
这张脸的轮廓她在记忆深处有一张模糊的画面,五岁的妹妹坐在廊下用一截草茎逗蚂蚁,午后的日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投在青砖地面上,鼻梁的弧度、下颌转折处那颗小小的浅痣,与这枚面模上的线条一一对应。
她将那枚面模轻轻放回油纸上,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是粗糙的麻纸,纸面泛黄发脆,笔迹苍老而整齐,每一笔都写得用力均匀,像是在握笔的时候刻意控制着手上那根抖动的弦。
信不长,只有半页纸:“十月初七凌晨,有人在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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