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城市中心摩天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惨白的天光。高速电梯平稳攀升，从一楼直达顶层，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早已立着四道身影。四名身着便衣的人员身姿挺拔、气场沉敛，静静伫立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房门虚掩，未关未锁，也无人主动推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死死笼罩着整层楼宇。

释小癫落后半步，静立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他没有穿惯常的运动服，一身干净素净的灰色衬衫，衣摆平整、线条利落，显然是特意更换过装束。没有少年赛场的凌厉锐气，只剩历经世事的沉稳淡漠，安静地看着那扇虚掩的房门，静待终局。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强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得反常。桌面上干净得过分，没有凌乱的文件、没有待收拾的资料、没有出逃用的手提箱，全然没有大势已去的慌乱仓促。唯有桌角摆着一玻璃杯清水，满杯澄澈，一滴未动，澄澈的水面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眉眼。

他抬眼望向进门的便衣人员，目光淡淡扫过四人，随即越过众人，落向门外走廊的拐角。

他精准锁定了阴影中的释小癫。看清那身陌生的灰衬衫，看清少年沉静无波的眉眼时，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细碎的起伏，积压二十年的执念与怨怼，悄然翻涌。

“二十年了。”

赵强率先开口，声调平稳如常，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听不出慌乱，也听不出悔恨，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与不甘到头的执拗。

“李明峰找的那帮人，取证、递料、层层推进，终究还是把我送进来了。”

他语气轻淡，仿佛早已预知今日结局。走廊拐角处，释小癫静静伫立，一言不发，神色坦然，不辩解、不回应，只是默然看着这个纠缠自己二十年的男人。

四名便衣稳步上前，分立办公桌两侧，封死所有退路。其中一人将一副亮银色的手铐轻轻搁在光洁的桌面之上，金属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没有强行押解，没有厉声呵斥，只剩体面落幕的最后通牒。

“赵强，你涉嫌操控赛事、行贿、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配合我们走一趟。”

赵强垂眸瞥了一眼桌上的手铐，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眼夺目。他没有伸手，没有挣扎，只是缓缓起身，绕过办公桌，从容朝外迈步。二十年精心构筑的权势、人脉、棋局，一朝崩塌，他竟无半分反抗之力。

走到走廊中央，他骤然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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