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
李安运足全身力气,朝世界树方向大喊:“树,听得到吗,再往上长,往接缝外面长!”
世界树起初没动静,陈天骄急得直跺脚,下一息地底传来一声闷雷似的拔节,根须绷成弓弦,嫩芽猛地窜高十丈。
风声骤然一静,紧接着,世界树万千叶片同时哗啦啦一响,根须穿两界,嫩芽顶着金灰纹路一节节拔高。
李安把手贴上树干,一股生涩温热的意念涌来,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反复念着:“往上,往上。”
苏婉清回头看了眼那抹青翠,第一次在这冰一样的战场上笑了:“它在给我们开门。”
那声响像在回答他,又像早就等着这句话,归宁握紧伞站到他身边,伞面第一次亮起苦海余烬的灰光。
归宁轻声说:“师兄,我也想看看,造我们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巡检使终于分神看了一眼接缝,声音头一回带了一丝意外:“场地内,怎么会有图纸外的活物。”
李安大笑:“因为你们那张图纸,漏画了一样东西。”
巡检使第一次沉默了一瞬,工尺上的纹路飞快流转,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棵树的任何一行批注。
陈天骄刚逼退一根钉子,回头看着满场还在成形的钉子,鼻子忽然一酸,有点破防。
他嘟囔着抹了把脸:“老子这辈子真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一群木匠拼命。”
白恪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拼完这顿,鹅我请。”
陈天骄被他气笑:“你个铁公鸡终于肯拔毛,行,为这顿鹅,老子也得活着出去。”
李安握紧万象镜,盯住那条被树顶开的青翠裂缝,不管门后是什么,先上去再说,他的道本就是给余数开的路。
世界树的顶端第一次探进那道接缝,金灰色的光里裂开一丝青翠,库房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这根不请自来的枝芽惊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