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李安声音很平:“后来呢。”
“后来匠造司立了新规矩。”少女道,“场内一旦有自学变量,先剔树,后复测,绝不许变数过夜。”
“我们被叫去复测的时候,还以为真是去考较本事。”教书先生空壳笑了笑,笑里空空的。
“一个个排着队进去,排着队出来,出来的,就成了我们这副模样。”少女说。
归宁听得身子发抖,他忽然懂了自己若晚生一万年、若没遇见李安,会是什么下场。
他向前半步,对着满场空壳,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平辈的礼,一个字都没说,礼却行得极重。
空壳们愣住,教书先生颤巍巍抬手,虚虚扶了他一把:“孩子,使不得,我们如今只是灰。”
“灰也是先活过,才烧出来的。”归宁红着眼说。
“你们明知出不去,”李安看着她,“为何还要守着心样。”
少女望向废料槽底,目光温柔:“心样是七号场失落的东西,磨我们那天,它自己滚进了槽底,是碎纹先护住的它。”
“我们将错就错,把它藏得更深,一代代残识,拿残识养着。”
“就等后来哪个场子,真能把壳顶破,真能走到这儿来。”
“你们等到了。”李安望着槽底那一点光,轻声说。
“等到了。”少女点头,笑意这一回有了点真,“虽说是群看着不怎么靠谱的。”
“看着不靠谱,办事一般都靠谱。”陈天骄拍胸脯,拍完才想起自己腿还有点软。
归宁已红了眼眶,他是废料堆里少数有名字的,深知无名二字有多重。
“我原来也没有名字。”归宁忽然开口,“我是苦海里一捧废料,是我师兄把我捞起来,给我起的名。”
“他叫我归宁。”归宁看着少女,一字一字道,“归宁,就是回家了。”
少女怔住,半透明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李安沉默片刻,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怔了怔,低头笑了,透明的手指摩挲着碗沿。
“编号早被磨没了。”她说,“名字,是活着的人才用得起的东西。”
“编号是给料件用的,叫一声,应一声,应完就排队进炉。”她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名字不一样,名字是有人舍不得你没了,才肯花心思取的,我们这里,早就没人舍不得了。”
“你若真能走出去,就当九号场下过一场雨,雨停了,不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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