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在这里,是从无到有立一条自己的。
他叫来归宁:“你趴下听,听它们是不是还醒着。”
归宁立刻趴下,耳朵贴着白灰听了很久,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归宁抬起头说:“它们听得见,真的听得见,只是万古以来,没人请它们动。”
归宁又拉住李安:“我先跟它们打个招呼,它们怕生,怕了万古了。”
他趴下轻声说了很久,像哄一屋子受了惊的孩子,然后回头点头:“可以了。”
李安笑了,手掌重新按在心样上方,修订之力不再向外要源,而是向下去敲门。
他在规矩底下又添一行,不是命令,是一句邀请,“请死水重新流动”。
一息,两息,三息,白灰深处那点微光忽然跳了一下,像有人在门里应了一声。
心样破土,一点嫩绿顶开白灰抽出来,在众人眼前长成一株指头大的小树苗。
树苗只有两片叶,叶子是透明的,能看见叶脉里有微光在走,像水,又像血。
苗出来后,叶脉里的光走得极慢,苏婉清看了许久,轻声说它在学着怎么喝水。
苏婉清的露水悬在半空,陈天骄张大了嘴,白恪握剑的手第一次自己松开。
陈天骄一屁股坐下,神臂还在冒热气,他看着苗,红了眼眶:“累死也值,妈的。”
李安盘腿坐在苗旁,浑身是血和灰,笑得像个刚干完重活的长工:“活了,值了。”
李安盯着苗,轻声说:“从零到一的事,总得有人先干,现在,一干成了。”
就在第一片透明叶子展开的瞬间,远处白骨林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一座屋舍大小的黑黢黢世界残壳,正顺着干涸的海床,慢慢朝新场漂过来。
那残壳上挂着半幅烂光了的帆,帆骨歪斜,像一口漂了万古的棺材,自己找到了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