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许久才睁眼,眼里已蓄满了泪:“它不是不愿,它是怕。”
她抬手,指向封印外圈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它记得万古前那些红了眼的世界,记得它们怎么扑下来撕它。”
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先只觉得暗影晃了晃,再定神看时,呼吸一齐顿在喉咙里。
黑暗里立满了影子,影影绰绰层层叠叠,有的还保持着扑抓的姿势,有的怀里空空地拢着手臂。
它们全是万古前没抢到源、含恨枯死的自由世界残念,此刻被心跳一声一声,从沉眠里惊醒。
一点冷火似的光在影子空洞的眼眶里浮起,一片,又是一片,转眼连成望不到头的群落。
陈天骄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我的祖宗,这得有多少,数都数不过来。”
渡婆婆篙尖缓缓垂地,声音发沉:“当年围着海心干这一票的,都在这儿了,抢着的抢不着的,最后都枯死在海边。”
阿拾把怀里那簇火护得更紧,少年往李安身边靠了半步,牙关打着颤:“李安哥,它们,会扑过来吗。”
李安看着那片影子,轻轻摇头:“它们要想扑,早就扑了,你看它们的手,是抓的样子,也是抱的样子。”
火阿婆瞎着一双眼,却像把一切都看在了心里,枯瘦的手往黑暗里探了探:“它们不是来拦门的,是听见心跳,想家了。”
知雨躲在树根旁,小声问:“想家,为什么不回去,要在这儿站万古。”
火阿婆声音很轻:“家早枯死了,它们抱着最后一点念头,回不去,也散不了。”
阿拾听得怔怔,少年低声:“就为等一句回家的话,它们,等了万古。”
火阿婆点头:“就为这一句,人能等,世界,也能等。”
渡婆婆望着那些影子,声音低下去:“当年按篙的时候,我想的是护它,如今才懂,护住了门,也护住了它们万古的委屈。”
大匠沉默片刻,接话:“我比你多一层错,我明知它会疼,还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
李安听完,轻声道:“错不在按篙,也不在守,错在守到后来,没人再问它一句,还疼不疼。”
白恪看着封印,冷静地补了一句:“眼下问,还不晚,它每一跳,都是在替咱们留着问话的工夫。”
陈天骄仍不放心:“可咱们点灯,它们就肯看,就肯信么。”
李安望着那片影子:“信不信,不要紧,火先到,话,它们自己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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