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上。
太原基地深处那道不起眼的侧门,在凌晨两点的钟声里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四道黑影贴着墙根闪入,步伐整齐却刻意压低了踩地的声响,军靴落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产生多余的震动。
四个人。
三十一个人出发,四个人回来。
基地主通道的灯光从拐角处漏过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余生推门而入。
密室的灯光早已亮起,暖黄色的煤油灯从四角壁灯里透出来,跳动的火舌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而肃穆。
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一本登记册,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支灌满了蓝黑墨水的钢笔。
周卫国站在桌旁。
他显然是等了很久,身上的中山装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嘴角没有半分笑纹。
他的目光从门口扫进来,先是落在余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掠过段鹏的肩膀、李虎的手臂、屠峰的后脑——最后重新回到余生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变化快得像翻书。
从看到余生活着回来的如释重负,到扫见三个伤兵时的心头一紧,再到确认只有四个人进来的那个瞬间——周卫国手里的钢笔"咔哒"一声,硬生生从中间捏裂了。
墨水滴在桌面登记册的封皮上,洇开一小团深蓝色的污迹。
但他没有去擦。
段鹏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痞笑,但扯到半途就被左肩的伤口扯得龇了一下牙:"老周,你笔质量不行啊。"
周卫国嘴唇抿成一道铁线。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余生,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压到极低的话:"……其他人呢?"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捅进了密室的空气里。
煤油灯的火舌跳动了一下,余生的脸庞在明暗交替中被拉出一道清晰的棱角。
他把腰后的破妄剑解下来平放在桌面上,坐进那张唯一的扶手椅里。
椅背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替他扛住了某种看不见的重压。
"牺牲了。"
余生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一份寻常战报。
但坐在他斜后方的段鹏能看见,余生的右手食指正在椅扶手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叩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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