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在黑暗中数百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机会。
清晨的永乐宫,薄雾从黄河水面升起,缠绕在殿宇的飞檐斗拱之间,把整座祖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中。
余生站在重阳殿前,仰头看着西侧屋脊的鸱吻。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照在琉璃鸱吻表面,那些斑驳的釉色在光线下显出深浅不一的暗金纹理。
鸱吻高踞屋脊尽头,龙首鱼尾,张口吞脊,数百年来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俯瞰着整座永乐宫的兴衰起落。
“周组长。”余生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周组长从山门外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找两个技术人员来,带梯子、绳索、软垫、撬棍和木箱。”余生语气平淡,“登重阳殿屋脊,拆解西侧鸱吻构件。”
“拆、拆鸱吻?”周组长脸色一变,声音都结巴了,“首长,这鸱吻是元代原物,国家一级文物,拆解需要报请国家文物局审批,还要组织专家论证,这……”
“我负责。”余生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只管调人调工具,其他不用管。”
周组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便装、说话和气,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是!我这就安排!”周组长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抹汗。
二十分钟后,两名技术人员扛着人字梯、厚棉垫等工具来到重阳殿前。
两人都是四十来岁的老技工,干了半辈子古建维修,但拆鸱吻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