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却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等会儿沈恪走了,非得留承乾下来好好训诫一番不可。
身为他的嫡长子,李承乾往后是要立为皇太子的,本该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才是。
哪能天天跟着阿恪学得这般跳脱不着调?
若是养成了这副散漫性子,将来又如何担当得起大唐储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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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李世民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着“严父教育计划”的沈恪,这会儿正低着头,拉着李承乾的小手,仔仔细细地询问着他这段时日在宫里的衣食住行:
“承乾,这阵子在宫里住得还习惯不?尚食局做的饭菜合不合胃口?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平时下了学都在玩些什么呀?”
御案后的李世民听着这跟盘问似的连串琐碎问题,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实在没忍住开口打断道:“阿恪,你是不是糊涂了?他如今身在宫中,难道朕还能短了他的吃穿用度不成?”
面对皇帝陛下的吐槽,沈恪转过头回道:“关心小孩子,难道非得一上来就开口问功课吗?我小的时候,最烦旁人一见面就追着问我书读得怎么样、字练得如何了。我现在不问承乾这些,这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听到沈恪主动提起“读书”这茬,李世民动作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他挑了挑眉,看着沈恪叹道:“你不提,朕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阿恪,你外出办差的这段时日,在路上可有接着看书?可别身边没人盯着监督你,你就连书本都彻底撂下不翻了。”
被李世民当场查起了学业进度,沈恪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直接开启了摆烂模式答道:
“是啊,陛下您猜得真准,我这十来天确实一页书都没看!”
说着,沈恪还装模作样地双手一摊,用一种痛心疾首的浮夸语气自我检讨道:“哎呀,这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不求上进,这么懒惰的官员啊。也不知道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有没有想过,干脆大笔一挥,直接把我这么懒惰的官员给开掉算了?”
李世民:……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满脸写着“快罢免我、快让我回家躺平”的混账伴读,默默地咽回了到了嘴边的说教。
他真是多嘴。
怎么就忘了,在阿恪这小子心里,这世上最向往最重要的事情,永远都是名正言顺地不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