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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全有看着那个红漆字,看了很久。
“帽子上那个字,是他给我写的。他说我老丢帽子,写上名字就丢不了了。”
他把两张纸推回去,低下头。
“卖扣件。”
“卖了几回?”
“半年,七八回。料场那块地夜里没人看,我俩拿三轮拉出去,卖给大门往东那家收废铁的,论斤称。七八回加起来,不到两千块,一人一半。”
郑海峰在边上问:“八号夜里出什么事了?”
“他说那是最后一回。他闺女考上高中了,学费够了,往后不干了。他还说,老板这两天在盘料场,迟早查出来,他要去跟老板认了,把他那一半退上。”
栾全有抬起头,看着郑海峰。
“他认了,我呢?我那一半早寄回家了。老板放过话,料场再少东西,查出来是谁,送派出所,工钱一分不结。我还有三个月的工钱压在他手里。我跟他说,你别去。他不听。”
“在哪儿动的手?”
“回来的路上,过了第二个路口,那一段黑。他在前头骑车,我在后头说他,他回头跟我嚷,嚷完了扭回去接着骑。车斗里还剩两个扣件,我摸起一个。”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没往下说。
晏队问:“砸了几下?”
“一下。他就趴在车把上了,车歪到路边停住了。”
“后来呢?”
“我把车推到黑地里,蹲在边上,蹲了半个多钟头。他一开始还哼哼,后来不哼了,我摸了摸,没气了,才把他挪到车斗里,拿编织袋盖上,骑回工地,在料场后头等到宿舍那边灯都灭了。升降机的钥匙挂在工棚门后头,我把他弄上去,到了六层,那一截网没挂,我知道。”
郑海峰问:“你知道他在上头从来不往下看。”
栾全有没吭声。
“我知道。是我教他别往下看的。”
晏队问:“那个扣件呢?”
“扔回料场了。料场里几千个扣件,堆在一块儿。”
下午四点半,栾全有戴着手铐,被带到工地料场,让他指出那个扣件扔在哪儿,技术员扛着摄像机跟在后头。他走到西北角那一堆跟前,站着看了一会儿,拿下巴指了指。
技术室的苏晓棠戴着手套,蹲下去一个一个往外翻。翻到第三十几个,她停住了。
那个扣件没有漆,一身锈。抱钢管的那一面上有一片发黑的,螺栓的丝扣里缠着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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