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伸着脖子。
“骨头上亮的那是什么?”
温则鸣手电往骨头上又照了照。
“油。骨头里的油还没走干净。”
副指挥往坑里又探了探身子,让民警拿胳膊挡回去了。
“那……老坟里的,也有这样的吧?前年平北边那块地,一铲子下去就是三口棺材。”
陆法医在坑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老坟的骨头,又轻又干,一捏就掉渣,拿在手里跟晒干的丝瓜瓤子似的。埋了几十年的,不泛这个。”
坑底下,温则鸣把手电关了。
“这个,年头短。”
副指挥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坑,把安全帽摘下来扇风。对讲机又响了,那头有人扯着嗓子问,二号机怎么熄火了。他按住说了句等通知,把音量拧到了最小。
陆法医让技术员把铲斗翻出来那堆土过一遍筛,坑底的土也取几份。
筛子是从边上工地借的,两个民警轮换着往上扬土。土干,扬上去哗哗地漏,风一过,扑人一脸。年轻的那个扬了没几锹,筛子底上剩下一颗发黄的牙,他把锹停在半空,回头喊陆法医。
陆法医蹲下看了看,牙根还在。
“接着筛。跟这个差不多大的,都别扔。”
筛了快一个钟头,两个人后背都湿透了。那个年轻的再没喊过,筛出什么来,自己拿手套托着送过去。技术员拍了照,编上号,装进小袋,排在塑料布上。陆法医挨个看过去,都是手脚上的小骨头,再就是那颗牙。
韩东升的车到了。他没往坑边凑,站在警戒带外头,冲坑底下问了一句。
“多少年了?”
温则鸣从坑里直起腰来。
“不到十年。几年,回去摆出来再说。”
民警把副指挥领了过来,说这是分局刑侦的韩队。副指挥把安全帽夹在胳肢窝底下,先开了口。
“韩队,这块地……”
“谁家的?”
“庄家的老宅子。去年签的协议,一家子都搬安置房了。”
“家里几口人?”
“老太太,儿子,儿媳,一个孙子。儿子常年在外头打工,签字那会儿也没回来。”
韩东升往围着看热闹的那些人那边看了一眼。
“这事先别往外说。庄家那头,你们也先别打电话,等骨头验完了再说。”
副指挥把对讲机揣回了兜里,又压低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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