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星很多,银河从操场这头横跨到那头,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铺成一条淡银色的光带,比昨晚更清晰——连平时不太容易看到的天鹅座都隐约可辨,十字形的轮廓在银河正中央若隐若现。
“那颗最亮的应该是织女星。”沈诗情伸手指着天顶偏西的方向,指尖在星光下画了一个很小的圈,“旁边那颗是牛郎星。银河在它们之间——你看,就是那条淡淡的、像云又不是云的东西。今晚特别清楚。之前顾晚说,织女星、牛郎星,再加上天鹅座里那颗天津四,就是夏季大三角。今晚三颗都齐了。”
她越说越快,每个音节都带着孩子般的兴奋。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再指星星,只是仰头看着。风从草坪那头吹过来,带着洒水器刚喷过的湿润凉意,混着隐隐的青草气息。
洒水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最后几滴水珠从喷头上滴落,无声地渗进泥土里。
整个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整片星空。
跑道边的路灯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有些多余,好像它才是闯入者。
“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沈诗情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感慨的情绪。
“嗯。第一节课是中外美术史,在博雅楼阶梯教室。”言秋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大学教室是不是很大?我看课表上写的是阶梯教室,能坐好几百个人的那种。我高中第一次去阶梯教室上课的时候觉得好夸张——黑板是上下两层可以移动的,讲台上有个麦克风。”
“没那么夸张,博雅楼那个大概能坐一两百人。油画系和综合绘画系一起上,人不算特别多。”言秋说,“黑板确实是两层的,讲台上有麦克风,不过老师很少用。教室后面有个投影仪——跟高中多媒体教室那种差不多,但幕布更大。”
“那我要早点去,占个靠窗的好位置。”沈诗情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从刚才仰头看星星的慵懒姿势里坐直了,“万一前排被人抢光了,我们就坐后排。反正大学没有固定座位,先到先得。”
“第一节课肯定都去得早。新学期第一天,大家都不想在老师面前迟到。”言秋把她的帆布小包从草地上拿起来,往自己那边又挪了一点。
“不过后排靠窗的位置没人跟你抢。”他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新生第一节课都爱坐前排。高中坐后排坐了整整三年,一到大学都觉得自己要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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