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第三句是放下筷子之后,看着儿子说的:“笔带两支。别慌。“
说完他就出门了,去院里侍弄那几分菜地。月光底下,一个沉默的男人蹲在垄沟边,一根一根地给豆角搭架子,搭得比别人家的都直。
夜里,陶爱民把书包收拾好了:准考证压在最底层,两支钢笔灌满蓝黑墨水,垫板,直尺,橡皮。做完这些,他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两张纸币——母亲下午趁他不注意塞进来的,两块钱,一张一块的、一张一块的,都是连号的新票,是母亲在棉纺厂一个月九十来块的工资里,一张一张攒的。
前世,他收下的第一笔钱是两万块。
两块和两万,隔着三十七年,中间隔着一张判决书。
陶爱民把那两块钱原样放回夹层,压平,拉上拉链。
这一回,他要从一个只够吃两顿饭的数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