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报喜的简报。他后来在无数个会议室里练出一双耳朵,谁报数的时候声音发飘,他就让谁把数掰开了重报。这样的人,眼前就坐着一个,只是这一个是用数管自己的。他只是把这句话记下了——这个人,值得处。
十月底,第一趟临江线。
临江的货比汉丰好收,也比汉丰贵。省会地面,机关工厂多,持券的人多,私下转手七九折上下——比合肥高了七个点,可他省下了四天的长途,一夜火车一个来回,不缺一节课。
第一笔是在纺织厂门口收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攥着一张五十块面值的八八年券,在厂门口转了三天——儿子定亲,女方要一百块钱的“见面礼“,家里差四十。信用社不办提前兑付,票贩子只给三十五。陶爱民给了他三十九块五,七九折,老师傅捏着钱,手直抖,连声说“学生伢你亏了亏了“。
不亏。陶爱民收券,从第一天起就立了三条规矩:不收急红了眼的——人家等着钱救命,七九折也是趁人之危,他不挣这个;不跟地头蛇抢定点——他隔天换地方,蜻蜓点水;不抬价抢客——价钱开出去是多少就是多少,爱卖不卖。头两条是良心,第三条是脑子:他一起头,临江地面就会有人学,价钱一抬,这条路大家一块儿死。
他收得极有章法:不蹲集市,不定点,储蓄所门口、厂区夜市、邮局台阶,隔天换一个地方,每处不超过半个钟头,价钱开七九,明价,现钱,不还价也不抬价。
验券的手法,他也是在纺织厂门口那几天练出来的。老师傅们递过来的券,有的在棉袄里层捂了一冬,潮乎乎的,有的折了又折,折痕快断了他的办法是三步:先对着日头看暗记,八七年券的暗记在左下角,迎光斜过来一个虚影;再用指腹捻纸,真券是专用纸,涩中带韧,报纸的仿品一摸就发绵;最后点数只点一遍,一遍用心,胜过三遍走神。有一回一个小贩模样的递来两张拼接券,两边都是真的,中间接的——他捏着那道接缝,没说破,只把券退回去:“这张我不要,换一张。“对方脸红了一下,换了。他不揭人短——做这行的,脸就是本钱,撕破一回,结下的就是仇。
两个星期,零零碎碎收进面值七千二百块,付出五千六百八十八块。
十月二十七号,周六,下了课直奔车站。夜车,十月二十八号清早五点半到上海,七点半门市部开门,他排在头几个。三千六百块面值的八七年券,九十七块五,三千五百一十;两千一百六十的八八年券,九十七,两千零九十五块二;一千四百四十的八九年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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