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额头冒汗,连添两碗。
饭后,他掏出十块钱压在桌角。铁柱娘推攘:“张同志,您别见外,咱家没啥好待客的。”
张爱国把那十块钱又往桌角推了推:“大嫂,这钱你收着。我吃了两碗饭,不能白吃。你家这米香,我头回吃着这么香的。”
铁柱娘愣了,望陶爱民。陶爱民点头:“铁柱娘,张同志的心意,您收下,下回他来,咱再管饭。”
下午又跑了两个村。在杨岔村,陶爱民跟村会计老陶头对了一本旧账,指出里头一笔虚报的四十亩水田。老陶头脸红了,闷头把数字改了。旁边一个纳鞋底的婆婆抬头瞅了瞅,没说话,末了嘀咕:“这后生,较真。”
张爱国站得远远的,像没看见,可那眼神,陶爱民知道他都收着。
事后老陶头把陶爱民拉到一边,低声说:“陶科员,那四十亩,是上头要的数字,我没法子。你今儿挑明,我反倒松了口气。”陶爱民拍拍他肩:“叔,账实了,你睡觉才踏实。往后咱协会的账,就这么实。”
上了土路,张爱国忽然看他手里的本子:“你走到哪记到哪?”
陶爱民把本子翻给他看,密密麻麻,村名、田亩、人名、数,一笔一划:“我记性不好,怕忘。记下来,回头能对。”
张爱国接过翻了两页,没评价,还给他:“记性好,不如记得实。”他顿了顿,“你那上海的门路,靠得住?”
“我大学同学在农学院,她师兄在上海一家副食品公司管采购;另一个同学在县计委,能帮着问政策口风。都是私交,不花镇里钱。”陶爱民说,“关系不在多,在真。假的靠不住,真的走得远。”
张爱国点点头,没再问。
出杨岔往镇上走,半路碰见陶家湾的老七叔挑着两筐菜。老七叔搁下担子:“爱民,听说你要搞那个协会,统一种好米?”陶爱民说:“叔,正筹备,头一年先试咱村和杨岔。”老七叔一拍大腿:“搞,你小子办事,叔信。去年你帮我家娃改了低保名册,错不了。”张爱国在旁听着,没插话,末了只对陶爱民点下头。陶爱民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老七叔信他,是因为他办过一件件看得见的事,这信任是攒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往后协会要成的,也是这个理。这一路,张爱国看得越多,话越少,可陶爱民知道,话少的人,心里算得越清。
回镇上的路上下了细雨。张爱国蹬着自行车,陶爱民撑把伞跟在旁边走。张爱国忽然问:“小陶,你自己觉得,短板是啥?”
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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