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凳子左侧刻了个甲字,刻得很浅,若不是黑血流过,根本看不出来。第二张凳前沿有半个乙,第三名弟子摔进去的那张凳子离丙字最远。甲、乙、丙不像座号,倒像是谁用钝器砸出来的记号。石凳挪动过,记号与人坐的位置并不对齐。
他蹲下去,用指甲在砖上划了三道。
一长,两短。
陶满仓瞥见了,喉头动了动:“你记这个?”
“记他先往哪儿爬。”
“人都快没脸了,你还挑他爬法?”
陆停舟抬手指了指第一张凳。
血印弟子的下巴已经裂开一条细缝。不是皮肉被刀划开,是整张脸从下往上松了。嘴唇、牙、鼻梁、眼皮,全朝一个方向缓缓错位,像湿纸糊的面具泡了水,终于挂不住里面那张脸。他拼命拿手去捂,手掌按上去,指尖却陷进一团滑腻的红肉里。
第三声锣。
前庭里有人吐了。
那弟子从凳上站起了半截。
没用。
他脸上的东西先掉到凳面凹印里,随后才是人。凳底黑丝猛地一收,腰、腿、肩全往下折,像有人在石头底下拉一根绳,把他连着骨头拖回去。凳面闭拢时,只剩一张平平的血脸贴在石头上,鼻子位置两个黑孔,正对着戏台。
圆脸弟子叫得比他久一点。他不停说自己只是扶人,手却死死粘在凳沿,越喊越像在替凳子报数。第三个灰籍弟子最安静,膝盖先被凳腿顶断,跪姿歪着,仍拿两只手往前爬。他指尖刚碰到丙字对面的砖缝,身后的凳面便塌下去,把他拽没了。
三张凳子安静下来。
“甲左,乙前,丙远。”陆停舟低声说。
陶满仓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陆停舟没再重复。第一人是从甲字左侧被拖走的,第二人正对乙字,第三人离丙字远。要紧的不只是他们坐过哪张凳子。每次黑丝收紧前,凳脚都会朝戏台偏一点。像有人隔着一排石头,耐心把东西摆回原位。
凳底鼓了一下。
血印弟子先出来。
他倒着从石凳下爬出半身,胸口那枚血印仍在,脸却只剩一层红皮。那张红皮没有眼睛,仍准确地朝向黑帷幕。他跪下,额头撞在青砖上。
咚。
帷幕后有人笑了一声。
“一位。”
第二只血脸尸从乙字凳下挤出来,胳膊折成两截,竟也拱着身子往前爬。它经过第二张凳时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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