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刀系绳?”
陆停舟把砖片推到他脚边:“怕它跑。”
陶满仓想说纸又没有腿,话到嘴边,瞥见纸影正往帷幕后缩,硬是咽回去了。他退开一点,药囊撞在腰上,响得很轻。他没有替陆停舟扶砖,也没有说要搭手。买命的账还没谈过,谁替谁多伸一根手指,都得另算。
陆停舟趴低身子,先把砖片贴地推过去。砖片穿过湿痕,在离帷幕一尺处停下。黑布底下有东西抓挠了一下,没伸手。第二次,他把砖片顶到白纸下方,纸被抬起一点,影子仍压在帷幕的黑边里。短刀挑不回一张被影子拴住的纸,他得先让那东西抓错。
他把自己扯下的一截袖里布压到纸影上。
布影、纸影叠在一起。帷幕后那股力立刻拽紧,黑布下沿往内缩了缩,像有人在里面挑哪一张更好吃。陆停舟没等它挑明白,短刀往前一送,刀尖挑住纸角,砖片同时往回滑。黑布底下伸出一只湿手,抓住了那截灰布。
陆停舟松了半圈鞋带。
短刀没有被一把扯走。他顺着绷紧的皮绳侧身一拉,白纸擦着砖面滑到脚边。那只手把灰布拽进帷幕后,指甲在砖上刮出五条湿黑的痕,离他的脚背只差两寸。
陶满仓吸了口气,没往后躲,先把自己的鞋尖抬起来。
“你要是早说这纸能咬人…”
“我也没说它不能啊。”
陆停舟收回短刀,刀刃上沾着一线黑水。他没碰纸正面,拿断鞋带把纸翻了一下。纸已被撕成两半,边缘黏着湿泥,正面只剩一枚褪色黑印和三个残字。
报丧人。
陶满仓盯着那几个字,半晌才挤出一句:“听着比坐凳子还晦气。”
陆停舟把纸翻到背面。
湿泥擦开,露出四个墨字。
见尸须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