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个月里全死了。正常的人不会临走前烧掉一页账本。
他试过查。不知道从哪查起。刚满十八岁,大学还没报到,手上就一本被撕掉一页的账本和一颗不肯相信的心。找谁?报警?拿什么报?「我觉得我爸妈的死不正常」——警察每天能在朱雀门外排几十个说这话的。
他考上了大学。普通二本,计算机专业。编程学得还行,改bug比跟人打交道容易。代码不骗人,错了就是错了,改了就过。不像这世上的大多数事。
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投了几十份简历,七八家面试,没人要他。长安的IT公司本来就不多。辅导员说他「履历太普通」。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叫不普通。养父母给过他一个正常的人生。然后他们死了。他继续过他的日子,那种正常已经被挖了一个洞,但他还是得往前走。
他做了外卖员。两年了。没什么不满意的。风吹日晒比坐格子间舒坦,不用跟人扯皮。每个月能存一点。存够了再说。
他其实没有「再说」的目标。他只是一直在跑。送单。睡觉。送单。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没人告诉他该往哪走,他就一直往前。
他从口袋里把帛书和莲花盏拿出来。放在床上。
淡金色的光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手放上去是暖的。不是热,是暖。活得温温的,像另一个人的体温。帛书上面那些繁体的楷书小字还停在他上次看到的那一行:「长生者,非不死也。以命续命,以寿养蛊,劫数来时,自择其路。」他念了一遍。念给自己听。
以寿养蛊。劫数来时。
他把莲花盏翻过来。青铜的底座上有一圈极小的符文。不是汉字。和墓里石门上那些是同一套。他不认识它们。但太阳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和他在墓里第一次看到那些古文字时一样,一种身体比脑子先知道的东西。
他把莲花盏放下了。
然后把诺基亚手机也拿了出来。屏幕还亮着。姓顾的,他想起老白说这个名字时候的眼神,不是在怀念,是在确认。十二年前他派了一个人去墓里。那个人没出来。十二年后,手机落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李辞年忽然想:十二年前,他自己十二岁。十二岁那年他得过一场查不出病因的怪病。高烧不退,住院两个月。养父李德林为他借了人生第一笔钱。
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他把诺基亚放在帛书旁边。
然后他念了那个名字。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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