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完全无从抗衡的未知诡异。
只要方才在长廊里稍有迟疑、稍有滞步,他就会彻底被那片失序空间吞噬,沦为无尽尾随脚步声中的一员,永远困死在锈锁长廊与血色手术室之间,往复沉沦、永世不得脱身。
陆舟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额角冷汗,指腹冰凉刺骨。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摄像机没了。
那台跟随他无数次深夜探灵、记录无数诡异现场、留存无数关键证据的设备,连同烧毁的内存卡、全部录制画面、所有现场数据,尽数被他遗落在了那间布满尘埃、立着诡偶的手术室深处。
所有亲历的惊悚、所有肉眼可见的异象、所有死物异动的证据,全部湮灭作废,无迹可寻。
更致命的是,这不是简单的设备遗失。
那台摄像机是他此行唯一的取证载体,是他所有探险记录的核心依托。如今设备残骸深埋手术室尘埃,数据彻底烧毁,现场证据尽数清零,等同于他亲手将一枚无法拔除的钉子,钉死在了西山疗养院的死地核心。
他可以逃离小楼、逃离长廊、逃离当下的凶险,却永远逃不开这枚遗失设备绑定的因果,逃不开必须折返取回残骸、直面诡偶的宿命。硬性伏笔已然锁死,没有任何规避余地,这场西山绝境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深夜山野的风继续吹拂,带走体表表层的冷汗,却吹不散骨髓深处浸留的阴寒。
陆舟站在荒芜的荒草之间,回头望向那栋孤立伫立的血色手术小楼。
小楼依旧沉寂在低洼阴影深处,斑驳的血色木门紧紧闭合,看不出半点内里躁动,仿佛方才的人偶异动、药罐自响、阴灵尾随,都只是他心神慌乱催生的虚妄幻觉。可他体内残留的刺骨阴冷、脑海挥之不去的惊悚画面、耳膜深处残留的诡笑余韵,都在清晰告知他,所有凶险都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整片小楼安静得太过刻意,太过死寂,像是一头蛰伏敛息的凶兽,暂时收回了獠牙利爪,静静等待着猎物的二次入局。
陆舟没有久留,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与慌乱,稳住失衡的呼吸,转身大步走出西山腹地。
脚下荒草簌簌作响,夜风掠过耳畔,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烟火的鲜活质感。身后那片压抑死寂的死地,随着他步步远离,渐渐被浓重的夜色吞没,轮廓愈发模糊,凶煞气息也随之层层减弱。
一路疾行,直至彻底走出疗养院破败院区,远离那片扭曲空间的笼罩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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