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砸下来的那一刻,我仰起头张开嘴接了一捧。水是温的——被地热烤过的雨水落下来还带着温度,但解渴,管用。
火焰山的最后一缕火舌在雨中嘶了一声,灭了。
面前的焦黑岩石被雨水冲刷着,露出本来的颜色。八百里的火焰山,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一座普通山脉。雨越下越大,我翻出备用的油布盖在行李上,师父躲在帐篷里念阿弥陀佛,二师兄在水洼里打滚,大师兄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挂着那把扇子,仰头看天,雨水淌过他脸上的爪痕,他咧着嘴笑。
“老沙,“他回头朝我喊,“走!过山!“
我扛起行李,踩进温热的雨水中。
火焰山过了。扇子回头还得还回去,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扎营的时候,我翻开日志记了一笔:
贞观十四年夏,火焰山渡。耗时三日。主要风险:扇子脱手。解决方式:绳子。下次类似任务预装防脱手装置。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
大师兄今天说了一句“听你的“。记录在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