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十四年,秋,黄风岭前三十里,巳时。
那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二师兄扛着重档行李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大师兄扛着金箍棒走在中间,尾巴一甩一甩的。师父走在最前面,空着手,念经的声音比前几天大了两成——大概是终于适应了不用背行李的日子。
我走在最后面,肩上是工具包和临时包,腰上挂着两个葫芦。早上灌水的时候我多灌了一葫芦,没来由的,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太对。
天是晴的。但风不太对。
从山脚下开始,风就一直在变方向。先是东风吹了三里,然后忽然转了南风,吹了不到一里又变成西风。到了黄风岭脚下的时候,风停了。停得干干净净,连树叶都不动一下。
“今天天气不错。“师父抬头看了看天,很满意。
“风停了,是好事。“二师兄把行李换了个肩,“老沙你看,今天顺顺当当的。“
我没说话,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山岭。
岭上树木密,但树冠的朝向很有意思——朝东的树枝比朝西的树枝短一截,像是被什么反复吹过。地面上的碎石分布也有规律,大的在坡底,小的在坡顶,说明这里常年有强风从山顶往下刮。但今天偏偏风停了,停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东西憋着气,等我们上去。
我拿出本子,画了一笔风向记录。
“怎么了?“大师兄回头看我。
“没事。“我把本子收起来,“走吧。走慢点,注意脚下。“
上了岭之后走了不到一炷香,二师兄忽然停住了。
“什么味儿?“
他抽了抽猪鼻子。我也闻到了——风里有股怪味,像什么东西烧糊了又掺了沙子,干剌剌的,不呛但让人嗓子发紧。
“是风。“大师兄站住了,手搭凉棚往岭顶看了一眼,“山顶有东西。“
他话音没落,风就来了。
没有预兆的。树叶不动的瞬间忽然炸出一股巨风,从山顶直灌下来,裹着黄沙,打着旋,像一堵土墙朝我们拍过来。
二师兄被风掀了个跟头,钉耙脱了手,三包行李被吹得翻着滚往山坡下面滑。
大师兄金箍棒往地上一拄,棒子扎进土里撑住了身体,但风沙糊了他一脸,抬手去挡的功夫,风忽然往旁边一拐,以极刁钻的角度兜着他后背一推——他脚下打了个滑,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下去了,滚了五六丈才被一棵树拦住。
师父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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