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十五年，夏，白虎岭，次日卯时。

天刚亮的时候我就醒了。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听风向。

昨晚选的营地在岭背面的一个岩凹里，三面挡风，只有南面一个窄口进出。我睡前在窄口处又撒了一层干土，压了三块石头，用麻绳在膝盖高的位置拉了道绊索，绊索上挂了三个空铃铛。天亮时我去查看——干土上没有脚印，石头没动，铃铛没响。她昨晚没来。

但她今天一定会来。

我把三个人叫起来，开了个简短的早会。蹲在岩凹里，火堆已经熄了，我用炭笔在石板上画了个简图。

“白骨精住的那座坟在岭顶偏北约五十步，朝南开门。我们一会儿沿着山脊走，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走到她坟前的那片松林停下来歇脚。她会出来，一定会出来。她会再次扮成需要帮助的人，而且这次会比上次更用心。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我抬头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您走在最前面。您念经的声音大一点，让她听到。她上次最后看的人是您，她的目标也是您。您在前面走，她一定会出来。“

师父的佛珠停了。“……悟净，你的意思是让为师当诱饵？“

“对。您走在最前面，二师兄在您后面三步，大师兄在您侧前方两步，我断后。她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您，她会优先接近您。只要她接近您进入泼水射程，我就能动手。“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佛珠又开始转了，转得比平时快了两拍。“……为师倒不是怕。但为师觉得，这种事，是不是该先跟为师商量一下？“

“昨天夜里您睡了，没来得及商量。“

“那你现在跟为师说了，为师能说'不'吗？“

“能。但如果您说不，咱们就得换另一种打法——让二师兄走在前面当诱饵。“

二师兄猛地抬头，猪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是我“。

“她上次看二师兄的时间比看您短了一息，说明她的口味更偏好您这种清瘦儒雅型的。二师兄太圆润了，不在她的食谱上。所以她一定会冲着您去。“

师父看了看二师兄，又看了看我，低头捻了两圈佛珠，最后叹了口气：“……为师走前面。“

“师父英明。“

二师兄长出一口气，钉耙往肩上一扛，凑到我耳边压着嗓子：“老沙，你刚才说老猪圆润——是故意的吧？“

“不是。真话。她确实不喜欢圆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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