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息。她的手刚碰到老李的额头,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不是烫,是冰。她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那里已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看着老李从壮年变成老头,看着他妻子生病去世,看着他一个人拉扯大孩子(虽然孩子很少回来),最后看着他捡回了阿黄。她知道老李这辈子不容易,也知道阿黄是他唯一的伴。
“走了……”张婶喃喃自语,眼泪掉了下来,“就这么走了……”
阿黄听不懂“走了”这两个字,但它看懂了张婶脸上的悲伤和眼泪。它看到张婶不再试图去叫醒老李,而是默默地退后两步,对着老李的遗体鞠了一躬。一种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了阿黄的全身。它猛地跳上藤椅的扶手,紧紧挨着老李僵硬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嗷呜——!”
那声音尖利、绵长,带着动物世界里最原始的悲怆,穿透了积雪的清晨,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避雪的麻雀。它用爪子扒拉着老李的棉袄,用舌头疯狂地舔着他的脸,舔去那上面冰冷的死气。它不相信,它不接受。就在昨天,老李还在摸它的头,还在念叨着“翠兰”,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个冰冷的、一动不动的样子了?
张婶被阿黄的哀嚎弄得心酸不已,她抹着眼泪,一边往外退一边说:“阿黄,别闹了……老李他……他去见翠兰了……你乖乖的,婶子去叫人,去打电话……”
阿黄听不懂她的话,它只知道,这个闯进来的两脚兽不但没有救醒老李,还要离开。它死死地挡在藤椅前,龇着牙,发出警告的低吼,不许任何人碰老李。它是老李的狗,在最后一刻,它要守护他。
很快,院子里热闹起来了。先是张婶叫来了楼下的几个老邻居,大家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惋惜和恐惧。有人打了急救电话,有人去通知社区。阿黄被几个壮着胆子靠近的男人赶下了藤椅,它不服气地绕着圈子叫,却被张婶一把抱住。
“阿黄,听话!别耽误事!”张婶紧紧搂着它,声音里带着哭腔,“让你爹……安安生生地走……”
阿黄在张婶怀里挣扎,它的眼睛死死盯着藤椅上的老李。它看到那些陌生的手把老李从藤椅上抬了起来,平放到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板上。老李的身体硬邦邦的,胳膊和腿都不能弯曲了,像一截枯木。他们用一块白布盖住了老李的脸,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那一刻,阿黄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它不再挣扎,也不再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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