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块浸了水的厚棉布,捂得人透不过气。屋外的风停了,但那种钻骨的阴冷却顺着门缝、墙根,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和屋里老李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绞在一起,把时间拉得又长又黏。
阿黄没睡。他只是把头埋在前爪里,眼睛却始终半睁着,留着一条缝隙盯着床的方向。他的耳朵在黑暗里像雷达一样竖着,捕捉着老李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那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杂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又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永远吐不干净的痰。每隔一会儿,这沉重的呼吸就会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然后老李会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发出压抑的**。
阿黄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他甚至能通过咳嗽的间隔和轻重,判断出老李是快要咳完,还是刚刚开始。每当咳嗽声变得急促,他就会抬起头,用鼻子拱拱老李垂在床边的手,或者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去贴一贴老李冰凉的脚踝。他做不了别的,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告诉老李:他在呢。
后半夜的时候,老李咳得格外厉害。那声音不再是闷在胸腔里的,而是变得尖利,带着一种撕裂感,听得阿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猛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焦急地盯着老李。老李的脸上全是汗,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光。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胸口,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
“药……咳咳……药……”老李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眼神也是涣散的。
阿黄听不懂“药”是什么,但他听懂了老李的痛苦。他绕着床边急得转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他知道那个装着白色小药片和苦药水的小瓶子放在堂屋的柜子上,可他够不到,也不会开盖子。他只能更紧地挨着老李,用舌头一遍遍地舔着老李汗湿的手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让他痛苦的力量舔掉似的。
老李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枕头边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颤抖着打开,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嘴里,就着刚才咳出来的那点腥咸的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整个过程,他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寒风里的枯叶。
阿黄就蹲在旁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等老李重新瘫软在床上,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只剩下那种沉重的、带着杂音的喘息时,阿黄才慢慢趴下来,但依然紧挨着他的腿。
过了不知多久,天边终于透出了一丝灰白。屋里的东西从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阿黄看见老李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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