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时间对一条狗来说,从来都不是用日历或者钟表来计算的。阿黄的时间,是太阳从东边墙头爬到西边屋檐的长度,是肚子饿了几回,是门口那条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响了几次,是藤椅上那团熟悉的气味浓了又淡、淡了又浓的循环。
自从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把老李抬上那辆呜哇呜哇叫的铁盒子车走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响起过老李的脚步声。
阿黄记得那天。它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老李的咳嗽声就比往常都要急促,像是一台破旧的拉风箱,嘶啦嘶啦地扯着。阿黄那时候还年轻,耳朵尖,它从藤椅旁边猛地抬起头,看见老李蜷缩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阿黄当时急了。它跳上床,用舌头去舔老李的手,用脑袋去顶他的手心,呜呜地叫着,想把他从那种痛苦的挣扎里拽出来。老李的手终于抓住了它,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掐进了它的皮毛里。
"阿黄……"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别怕……"
然后,门就被砸响了。是隔壁的张婶,她听见了咳嗽声,跑过来敲门。阿黄冲着门狂吠,它想告诉外面的人,老李不好了,老李很难受。门被撞开的时候,张婶的尖叫声和阿黄的吠叫声混在一起,整个屋子都乱了。
后来,就是那辆呜哇呜哇的车。
阿黄追了出去。它跑得很快,比它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它冲下楼梯,冲出楼道,冲到巷子口,看见那辆车屁股上闪着红光,越来越远。它追着那红光跑了很久,直到跑不动了,趴在马路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它不知道那个拐角后面是什么。它只知道,老李在那辆车里,而它,被留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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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阿黄的世界就只剩下这间屋子了。
它哪里也不去。
张婶来过几次,带着吃的,有时候是一碗剩饭,有时候是一根骨头。她站在门口,轻声喊着"阿黄,阿黄",想把它引出去。但阿黄只是趴在藤椅旁边,抬起眼皮看她一眼,然后又把头埋下去。
它不走。它不能走。万一老李回来了,它不在家,老李找不到它怎么办?
张婶叹着气走了。后来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带来的食物也变成了直接放在门口。阿黄等她走了以后,才慢慢挪过去,把食物叼回来。它吃得很少,有时候一天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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