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像一口倒扣的蒸笼。
下午两点十七分,沈砚站在中央广场在建工地的十七层,风从未完工的窗框灌进来,带着水泥灰和铁锈的味道,却吹不散身上的汗。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
死者男性,大约四十出头,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后脑着地,颅骨塌陷,灰白色的脑组织混着暗红色的血渗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尸体呈不自然的扭曲姿势,右臂反折,左手五指张开,像是在坠落的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
“沈法医,这边。“
工地安全员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递过来一只安全帽。沈砚没接,从自己的勘察箱里取出鞋套和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解剖刀磨出的薄茧。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问,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楼层里却很清楚。
“一点半左右,工友们午休回来,就看见…… 就看见王哥在这儿了。“ 安全员咽了口唾沫,“我们查了,十七层的脚手架有一段松动,估计是踩空了。意外,绝对是意外。“
沈砚没说话,蹲下身。
他没有急着翻尸体,而是先看了看周围。十七层是毛坯状态,地面散落着钢筋头和水泥袋,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排脚手架固定点,其中一个确实有松动的痕迹 —— 固定螺栓少了一颗,钢管上有新鲜的擦痕。
看起来确实像意外。
但沈砚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右手上。
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指节外侧,有一片不自然的擦伤。表皮翻卷,嵌入了细小的铁锈颗粒,伤口边缘有轻微的生活反应 —— 这说明擦伤发生在死亡之前,而且是在坠落过程中或坠落前不久形成的。
意外失足的人,双手会本能地张开乱抓,擦伤通常出现在手掌或指腹。但这个人的擦伤在指节外侧,像是……
像是在被人推下去之前,他反手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被掰开了。
沈砚从勘察箱里取出物证袋和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指缝中夹出一小片纤维。深蓝色,化纤质地,与死者的工装颜色一致,但纹理不同 —— 死者的工装是粗纹帆布,这片纤维是细密的涤纶。
他把纤维装进物证袋,写上编号,然后才开始检查尸体的其他部位。
“沈法医?“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喘。沈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知遥走到他旁边,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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