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冬雪落下来的时候，营地的大喇叭里，传来了负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通知大家，今年的冬储物资全部到位了，比去年多了三倍的米面，还有刚拉回来的二十头生猪，咱们今年，好好过个年。”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帐篷里的人都跑出来，伸手接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小孩们追着跑，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陈奶奶攥着手里刚纳了一半的棉鞋底，眼睛亮得像星星，拉着林野的手说：“去年咱们三个在车库里，就着炭炉吃了顿排骨，没想到今年，能在这热热闹闹地过年。”

小宝穿着刚做好的小棉袄，踩着雪在地上蹦，鞋上的绒球晃来晃去，嘴里喊着：“过年！吃包子！”

林野笑着点头，转身去了后勤处，领了营地发的过年物资：十斤白面，五斤五花肉，还有一小罐难得的白糖，还有营地特意给有小孩的家庭发的、一大包奶糖和果干。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碰到运输队的队长，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年开春，营地要在南边建永久定居点，盖砖房，通自来水，你小子身手好，又能干，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给你分个带小院的房子，以后小宝长大了，还能在院子里种桃树。”

林野握着手里的物资袋，指尖都有点发烫。

他还记得去年的今天，他一个人躲在车库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那时候他根本不敢想，有一天，会有人跟他说，要给他分带小院的房子，要让小宝在院子里种桃树。

年三十那天，营地的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炖肉的香味飘得整个营地都是。大家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凑到一起，你家端一盘腌菜，我家蒸一屉馒头，陈奶奶把自己攒了好久的红枣拿出来，蒸了满满两大屉蜜枣馒头，刚端出来就被周围的小孩围了上来，抢着要吃。

小宝手里攥着个刚蒸好的奶黄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给巡逻的士兵递馒头，小脸冻得通红，笑得眼睛都弯了。林野靠在边上，看着陈奶奶和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包饺子，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也是这样，院子里挤满了亲戚，锅里的肉香飘得老远，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什么稀奇。

直到死过一次，直到在零下六十度的雪地里扛过了最难的日子，直到亲手把所有的恶意、所有的烂人都挡在外面，才终于明白，这种热热闹闹、不用担惊受怕的烟火气，才是最难得的东西。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营地的人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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