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势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
贺淳华捋着胡须沉吟半天,终究是狠不下心苛责刚养完伤的长子,慢慢开口打圆场:“夫人说的道理没错,但八十两……着实紧了点。这么着,提到二百两,给这小子留点余裕。”
贺灵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你们都在欺负我”的不爽:“二百两够干什么的!我上次订的那批塞外皮毛披风都要小一百两,绝对不行,最少三百两!”
饭厅里瞬间成了鸡飞狗跳的讨价还价现场:应红婵咬死了要压减开支寸步不让,贺灵川胡搅蛮缠不停抬杠,贺淳华夹在中间时不时插两句“和稀泥”,活像个劝架的和事佬。最后应红婵被吵得太阳穴直跳,猛地一拍桌面定了音:“别争了!就一百八十两,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她转头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想给大儿子节流攒军费,结果这当爹的全程护着,争到最后才比上个月少减了二十两,这不纯纯白费口舌!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张嘴要吃饭,城防的器械要修缮,哪处不需要往里填银子?
一直安安静静扒饭的贺越忽然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众人轻声道:“哥上个月花了小二百两,要是每月能省下来六百多两,攒俩月就能买几十套精良铠甲,或是几匹辽东上好战马,足够征募六十个新兵入伍守城了。”
这话刚落地,贺灵川直接掀了下衣角拍桌而起:“我吃饱了!”
大步流星往饭厅外走的时候,他顺手从门口盛着炖梨的黄铜盆里捞出一只冰糖花椒炖梨,咬下一口甜酥的梨肉,暖融融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解了方才羊肉的膻腻,还压下了满肚子火气——这梨炖了大半个时辰,火候拿捏得刚刚好,他此刻正需要这么一口甜润顺气。
满桌人没人拦他,都知道这位大少爷闹了脾气,硬拦着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快走到花园月亮门时,贺灵川回头扫了一眼,看见那仨人还围在桌边边吃边聊,父亲点头赞许,继母面色舒展,弟弟贺越低着头乖巧布菜,一副母慈子孝、父子和睦的其乐融融模样。
他不屑地耸了耸肩,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说句公道话,贺淳华这个爹对他是真够意思——他住的东跨院是全府最大最僻静的院落,黑松错落,白桃成荫,曲水绕着亭台,甚至还单独辟出半亩地做小练武场。反观贺越的住处,虽也在东头,总面积还不到他院子的一半。
院里唯一的老仆闻声迎上来,被他抬手随便挥退。他三下两下扯掉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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