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山头里三座都露着红褐的岩土,粗砺得像几个袒着肚皮的光头大汉,瞧着毫不起眼,山里却藏满了野物:窜得飞快的野兔山鼠,树丛里躲着的狐鹿,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撞见巡山的野猪灰狼。两人顺着兽道钻了半天,把山坳里几处隐蔽的山洞都挨个查了个遍。
灰衣人指尖一晃,掌心里多了把紫金小杵,顶端刻着只凸眼大嘴的异兽,四枚铜环挂在怪兽爪子上,杵尖磨得亮晃晃透着寒芒。他手腕一震,尺许长的小杵“呼”地迎风变长,转眼就成了七尺长的紫金杖,“咚”地往脚下土里扎进去一尺深,稳稳立在泥地上。他转头从白袍少年手里接过那枚压在掌心里的青铜铜钱,“咔嗒”一声塞进异兽大张的嘴——兽齿自动合拢把铜钱咬住,那对凸出来的眼珠“唰”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灰衣人伸手握住杵顶轻轻一旋。
挂在怪兽爪下的四枚铜环顿时“叮铃当啷”摇晃起来,起初听着杂乱无章,可几声过后,那声响就凝成了一圈圈规律的声波,一遍比一遍洪亮,顺着山坳往远处疯了似的扩散出去。方才还在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得干干净净,只剩这冷冽的铃声在山谷间绕来绕去,震得树叶上的水珠成串往下掉。
一场酝酿在暗夜里的风暴,伴着这诡异的铃声,终于要落到黑水城的头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