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千里迢迢跑来听他讲故事。
孙孚平终于起身,靴底磕在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两步走到贺淳华正对面,双眼紧锁住他的视线,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就是我要说的。大风军坚持下去的关键,说不定也是我们扭转卧陵关战局、解除国都危难的关键!贺郡守,这一次你责无旁贷!”
贺淳华面色骤肃,指节下意识扣紧了扶手:“愿闻其详。”
贺灵川后脊瞬间绷成一条直线——对方终究要图穷匕现,先劈头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也不知道老爹接不接得住。
“大风军中主簿何简跟随钟胜光多年,城破前病亡。仙由国攻下盘龙城后清点其遗物,发现他对这段历史有简要记述。”孙孚平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桌面滑过来的。
贺灵川忍不住脱口插嘴:“原来真相一直藏在我国,为何未见史端?”
各国都建有国史坊,收录本国和前朝历史,尤其是前朝史。本国史往往一笔带过,但前朝史被广大学究们钻研得最深,从秘辛典故到人情人性,其中缘故不用多说,人人都懂。并且这种成果是乐意向民间公开的,尤其盘龙城、大风军这样的忠烈往事,更应该树作典型、教化万民,以收润物无声之效。
年松玉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凉悠悠的:“因为,不能说!”
“那时,笔录已经破损不堪,连不出多少完整的字句,也无法还原历史全貌。但其中清清楚楚记载一事——”孙孚平猛地往前探身,原本压得很低的声音里,像藏着根淬了寒的针,刺得满室空气骤然发紧,“——在盘龙荒原重为绝地、大风军穷途末路之时,钟胜光举行了酬神血祭!”
“酬神!”贺灵川失声道,后半句惊得差点掀翻面前的茶盏。
年松玉脸色骤变,立刻竖指压在唇前,指尖都透着紧绷的力道,轻轻“嘘”了一声:“小点声儿,乱议这个要杀头的。”
贺淳华面色瞬间沉得像浸了墨,下意识放低了声量,每个字都裹着凝重:“既是酬神,当然秘而不宣。”
酬神就是血祭神明。鸢国将禁止酬神写入了国法。这是根本大法,惩罚极重,一旦被发现,最轻也是杀头,再重者族诛,公卿不赦。
其实不独是鸢国,世上各国莫不如是,区别只在刑罚轻重而已。贺灵川当然不会忘记,自家就是因为祖父遭人诬告,才被皇帝砍了全家脑袋,罪名即是“酬神”。这两个字,就是贺家人刻在骨头上的刺。
不过所谓的禁止酬神,不包括祭拜山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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