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陆寻就起了身。他一个人摸进石室，径直走到最深处的角落，在那块通体乌黑的石碑前，蹲了下来。

石碑不高，半人多高，却沉得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碑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正中央，刻着一幅粗糙却气势惊人的图——一位披甲执剑的身影，正迎着一片席卷天地的黑潮，抬手劈出一剑。

陆寻伸出手，指尖抚过那道刻痕。五品的感知顺着指尖涌入，那一瞬间，他眼前的画面猛地炸开。

他看见了涿鹿之战。

不是他从前听过的那个版本，而是眼前这片记录里，最原始、最完整的真相。

画面里，那片上古的战场上，黄帝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旁，站着一群身披兽皮的守门人——应龙、女魃、风后、力牧……那些传说里被后世称作“神仙“的，此刻都是与他并肩而立的活人。他们以守门人的身份参战，黄帝则是那个把他们拧成一股绳、举到人前的统帅。

而他们的对面，是席卷大地的黑潮。黑潮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被重重锁链缠绕的身影——蚩尤。

陆寻的心猛地一缩。

他看见，那个被锁链缠绕的蚩尤，双眼空洞，没有神采。它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操控着，它的咆哮声里，透着一股不属于它本身的、机械般的死寂。

“基因改造……“陆寻喃喃，想起前传里那个说法，“它不是想打，它是……被迫打。“

画面继续流转。他看见黄帝那剑劈下，黑潮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他看见那些守门人冲入阵中，有人拼死抱住锁链，有人用自己的血去封住蚩尤体内那股被灌注的力量。他看见蚩尤在最后一刻，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像是一个被强行夺走的灵魂，在一瞬间回过了神。

那个瞬间，蚩尤没有反抗。它像是终于等到了解脱，任由那一剑落下。可那一剑落下的不是杀意，而是封禁——黄帝的剑锋堪堪停在它额前三寸，身后那无数守门人齐齐念动，地脉之力如潮水般涌起，将蚩尤连同那漫天黑潮、那支被改造的军团，一并裹挟着，沉入地底。

陆寻的手停在石碑上，久久没有收回。

“涿鹿之战，“他哑着嗓子开口，“不是人类打人类。是黄帝和守门人联军，联手对抗那些'自天而来者'造出来的傀儡。那一仗，黄帝和守门人赢了，却没把那些改造的军团杀干净——他们是借了整条龙脉的地脉之力，把蚩尤连同整支军团，封进了涿鹿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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