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地方底下,埋着一条被人“藏“起来的脉。
“小姐,让一让,让一让——“
列车员推着售货车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陆寻把罗盘塞回怀里,装作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他闭上眼,心里却翻江倒海。
藏起来的龙脉。他从他爷留下的残卷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只有一句话,还是半截:“凡有藏脉之处,必有封门。藏脉所镇,非古即凶。慎入。“
“慎入“两个字,写得很重,笔锋都透进了纸背。
陆寻睁开眼,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沉的群山,喉咙里轻轻“咕咚“了一下。
涿鹿。那地方,从前叫涿鹿之野。
传说五千年前,黄帝和蚩尤就在那儿打了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古,说那仗打得天昏地暗,蚩尤会作法,请来风伯雨师,刮大风下大雨,黄帝这边有应龙、女魃帮着,才把蚩尤给打败了。
那会儿陆寻才六七岁,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听白胡子老爷爷讲这些,听得眼睛发亮。他觉得蚩尤威风,铜头铁额、三头六臂,能呼风唤雨,那得多大的本事?他当时还想,要是自己有蚩尤那本事,村里小胖再抢他糖,他就能请阵风把糖吹回来。
“那为啥蚩尤是坏人?“他当时仰着小脸问。
老爷爷摸了摸他的头,半晌才说:“因为成王败寇。赢了的,说他是坏人,他就是坏人。“
陆寻当时听不懂,现在想想,却觉出点别的味儿来。
当时只当是个老掉牙的神话,听着图个乐子。可现在,陆寻摸着自己怀里那只烫得仿佛要活过来的罗盘,心里那股凉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神话?他这些年翻过的坟、探过的凶地,哪一个不是打着“神话“的名号,底下藏着一层又一层见不得光的真相?那些传说里“神仙打架“的故事,哪个不是被改写、被漂白过的战争档案?
就像蚩尤。世人只当他是个铜头铁额、作妖作法的魔王,可卷二那座石室里挖出的兽皮卷,却记着另一副样子——他原本也是个人,是那些“自天而来者“把他身上那股顺着的、生发的“正震“,硬生生拧成了乱震、逆震。一个人的频率被拧反了,就成了收不住煞的怪物。那些后来被传成“三头六臂““呼风唤雨“的东西,说到底,都是一个人被逆转成了“煞兽一样“的存在之后,留下的残影。
他第一次读到那些字时,脊背凉了好几天。
“涿鹿……“陆寻喃喃,声音压得极低,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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