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看着他脖颈上那些裂骨纹。没有人欢呼,没有人下跪,他们只是看着,目光像钉子,一颗颗钉在他身上。
“婚使?”一个打铁的汉子开口,声音粗粝,像两块磨盘在摩擦。他放下锤子,露出满手的燎泡和茧子,“就是你在龙宫喊的那句……讨平等?”
陈渊点点头。他的喉咙还在疼,海水和灰雾泡坏的声带没恢复,一张嘴就像破风箱。
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像破锣:“好。好!老子在龙族矿场干了二十年,每天挖三百斤源石,换半块糠饼。老子不信神,不信天道,但老子信拳头。”他举起锤子,指向陈渊,又指向自己,“你的拳头够硬,老子就跟你。”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应和声,像闷雷在地底滚动。
萧烈摆摆手,示意汉子们继续干活。他领着陈渊穿过广场,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窝棚,用破木板和兽皮搭的,每间棚子里都蜷缩着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看见萧烈,纷纷低下头,但眼睛却偷偷瞟向陈渊,瞟向他身后的敖清璃。
“城里有一万多人。”萧烈边走边说,声音低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从各个矿场逃出来的,从龙族祭典上捡回半条命的,还有……”他指了指巷子尽头一间稍大的石屋,“……从凤族火里爬出来的。”
陈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凤族。陈渔。七岁时被凤族选为涅槃柴烧死的妹妹。
他侧过头,看向那间石屋。石屋的窗户用破布遮着,布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屋里传来咳嗽声,很细,很弱,像幼猫在叫。
“凤族最近在找东西。”萧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或者说,找一个人。一个魂魄,至纯的人魂。据说三百年前从祭典上丢了,凤族圣女姜凰为此背了三百年黑锅。”
陈渊的指节咔吧响了一声。他感到掌心的金纹猛地一跳,像心脏漏了一拍。
萧烈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往前走:“婚使大人,你既然从龙宫出来了,下一步打算去哪儿?回昆仑?还是……”他回头,疤脸上的眼睛眯成缝,“……去九嶷山?”
九嶷山。凤族圣地。
陈渊还没回答,敖清璃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像井水浸过的铁:“他去哪儿,与你何干?”
萧烈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敖清璃。他的目光在她银发上停留,在她金瞳上停留,在她龙尾上停留,最后落在她翼根处那块染血的破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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