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感应到了敖清璃的气息。它颤了颤,然后像一颗被磁铁吸引的铁珠,猛地沉入她的胸口,透过玄色的袍子,透过皮肤,直直没入她的心脏。
敖清璃的身体弓了起来。
她的脊背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从沙面上弹起半尺高,银发在空气中狂舞,像一面被狂风撕碎的旗。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不是通过空气,是龙族血脉层面的咆哮,震得金滩上的沙粒纷纷跳起,震得椰子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陈渊耳膜上那两根一直没拔的针猛地一颤,竟然让他“听”见了一丝极其尖锐的、像钢丝断裂般的鸣响。
应龙翼从她背后猛然张开。
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银白薄膜,是带着暗金色纹路的、像被阳光穿透的云海一样的翼膜。翼根处的冻伤在迅速消退,黑紫色的腐烂皮肉像蜕皮一样脱落,露出底下粉白的新肉,新肉上覆盖着细密的、带着暗金纹的鳞片。翼展比之前更大了,足有四丈,每一根翼骨都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敖清璃睁开眼。
金瞳里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或暴虐,是多了一丝极淡的、像远古星辰一样的威严。她缓缓坐起身,应龙翼收拢,像一件巨大的披风,把她和陈渊一起罩在阴影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陈渊怀里碎裂的石蛋,嘴唇动了动。
“……你把它给了我。”
“是你的。”陈渊说。他抬起手,掌心还粘着石蛋的碎屑,灰白色的,像骨灰,“始祖在碑里等了三万年,等的就是你。”
敖清璃看着他,金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冰层下窜过一道暖流。她想说点什么,但婚书线那头的念头乱成一团,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鼻音。
就在这时,海平线变了。
不是云,是墨绿色的光,像一锅煮化了的胆汁,从海平线上漫上来。那光里裹着风,风里带着腥,不是海水的腥,是龙息混着腐肉的甜臭。金滩上的人族奴隶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皮肤下的淡青色纹路像受惊的蛇,猛地往皮肤深处缩。
“龙……”海伯的珊瑚杖在沙里戳出一个深坑,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来了。”
陈渊站起身。他的霸体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青金色,裂骨纹的旧疤像一张暗金色的网,覆盖在脖颈和脸颊上。他看向海面。
不是敖烈。是敖烬。
他骑着一头比之前更大一倍的骨蛟,从墨绿色的光里破浪而出。额头上断角处的黑纱换成了金红色的绑带,绑带下隐隐透出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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