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悬崖下方倒灌上来,带着一股龙宫污水特有的甜腻腥臭,像一锅煮化了的三万年浓痰被谁用勺子搅了搅。陈渊站在悬崖边缘,赤脚踩着风化的岩层,脚底板能感到岩石在颤——不是他自己在抖,是下方深海里那具巨骨在呼吸,每一次胸腔骨的起伏都牵引着整片海床,把悬崖震得像一面破鼓。
龙卫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呈扇形散开,银甲在龙宫明珠的反光下连成一片冰冷的、晃眼的线。为首的龙卫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头,甲叶子是心口处凹着一个暗红色的“囚”字纹,那是看守人皇骨的狱卒标记。他手里拎着的不是长戟,是一团半透明的丝,像蜘蛛吐出的线,但线上缀满了细密的、 backwards的倒刺,每一根刺尖都泛着应龙血特有的金红色——是锁龙丝,专克应龙翼的薄膜。
“敖清璃。”囚字龙卫开口,声音像两块被海水泡透的木头在摩擦,“龙王有令,你窃始祖心血,已非东海龙族。但念你血脉珍贵,可免剔鳞之刑——”
他顿了顿,锁龙丝在指间绕了个圈,像一条准备扑击的蛇:“自断双翼,随我回龙渊,永世为烛,照亮先祖牌位。”
敖清璃的应龙翼在身后缓缓张开。翼膜上的暗金纹在悬崖的罡风里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火,翼根处的旧伤结了层薄冰,但冰下还有脓血在涌动。她冷笑,声音通过婚书线直接砸进陈渊脑子里,带着一股烧穿了骨头、只剩下灰烬还在亮的狠劲:“龙渊的烛,烧了三千年的应龙魂。让我去?不如把龙宫点了。”
“那就得罪了。”
囚字龙卫一挥手。扇形阵列瞬间收拢,不是扑,是坠——三十余名龙卫同时从悬崖上跃起,银甲在夜空中划出三十道惨白的弧,像一群被掷出去的、巨大的鱼叉。他们手中的兵器不是刺,是砸,戟刃朝下,利用坠势,要把悬崖上这群“杂碎”钉进岩层里。
“散!”陈渊吼。
持骨人们向两侧滚开。他们的动作比一个月前在矿场里灵活了十倍,淡青龙纹在皮肤下微微发亮,像一层青色的釉,让他们在滚动的瞬间能硬生生扭断自己的惯性。一个少年持骨人滚慢了半步,一柄长戟擦着他的脊背扎进岩石,戟刃与骨纹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少年惨叫一声,背上划出一道尺长的血槽,但骨头没断——龙气护住了脊椎。
陈渊没滚。他迎着坠势最猛的那个龙卫冲了上去。
右拳砸出,锚链缠在拳头上,像缠了一条生锈的蟒蛇。链身与戟刃相撞,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在悬崖上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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