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持骨人们粗重的喘息,和敖清璃翼膜被撕裂后、金红色血滴在岩石上的滋滋声。
陈渊跪在地上,双手还握着插在岩层里的锚链。他感到体内的霸体被抽干了,像一口被淘尽了水的井。裂骨纹从脸颊退到了脖颈,淡金色的浆液不再涌出,只剩下暗金色的疤痕像一层干涸的河床,贴在皮肤上。
但他笑了。嘴角扯动,裂骨纹的疤痕像蚯蚓一样蠕动。
“大人……”十九娘拄着矿镐走过来,独眼里全是骇然,但深处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那……那是什么?”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拔出锚链,链身上沾满了岩屑和淡金色的血,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更亮了,像被点燃的灯芯。他低头看着悬崖下方,看着那只缓缓沉回海底的巨骨手指,看着指背上那些被暗流冲刷后露出的、密密麻麻的刻痕。
是字。人族的甲骨文,和锁龙碑上一样的字体,但被海水泡了三万年,被龙宫的建筑压了三万年,几乎看不清了。只有最近被冲刷出来的一行,还能辨认:
“吾骨在此,汝等持之。”
陈渊的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他忽然明白了,持骨人这个名字,不是他起的,是上古就有的。人皇把自己的骨头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被龙宫践踏,是为了给后来的人——给三万年后的、被血契锁住的人族——留下一柄可以砸碎锁链的锤。
“陈渊……”敖清璃的声音弱得像蛛丝。她半跪在地上,应龙翼垂在身后,锁龙丝还缠在翼骨上,像一条吃饱了的、丑陋的寄生虫。她的脸色白得发青,翼根处的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粉白的肉在风里颤抖。
陈渊走过去。他单膝跪在她身侧,没有碰她的翼,只是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他拿起锚链,用链身上最锋利的那节断口,抵住了锁龙丝。
“忍一下。”
他用力一挑。锁龙丝断裂,像一条被斩首的蛇,从翼骨上滑落,掉进悬崖下方的深海里。丝上的倒刺带起几块翼膜的碎片,敖清璃的肩膀剧烈一颤,金瞳里闪过一丝剧痛后的空白,但她没出声,只是反手握紧了陈渊的手,指甲——不,龙爪——抠进他的掌心,抠出五道血痕。
陈渊扶她站起来。她的应龙翼收不回去了,翼膜上的裂口像两张被撕破的帆,在风里猎猎作响。但她站直了,脊梁挺得像一柄被折断后又重新锻打的剑。
悬崖下方,人皇骨的左手已经完全沉回了海底。但食指的指尖,还露在海面上,像一座小小的、玉白色的岛。指尖上,那些被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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