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陈渊。婚书线那头传来的念头像一团烧到极旺的火,烫得陈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该你了。”她说。
陈渊看着火焰中的卷轴。看着那个缺角,看着敖清璃的名字在人族名字旁燃烧。他忽然明白了问名的真正含义——不是交换秘密,是把命的一部分,永远交给对方。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盘龙纹在火焰里像一颗暗金色的太阳。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解开了衣襟。
裂骨纹。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心脏,暗金色的疤痕像一张网,网中央是那道盘龙纹。但在盘龙纹旁边,靠近左胸的位置,还有一道旧伤——不是裂骨纹,是更粗糙的、像被钝器砸出来的疤,圆形,拳头大,是矿场里某次塌方留下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把锚链按在那道圆疤上。
“陈渊。”他开口,声音在骨腔里回荡,没有敖烈那种四面八方的虚幻感,是实的,像两块浸透了水的木头在碰撞,“昆仑黑石矿场,第一千零十七号矿奴。父母死于龙族祭典,妹名陈渔,七岁,被凤族选为涅槃柴。”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光秃秃的指头,甲床外翻,指节变形,是三年挖矿留下的。他把这双手伸进火焰。
“我不问天道。”
“我问这契。”
“问我自己。”
火焰触到他的指尖,不是烫,是冷,像把手伸进了万年玄冰里。暗金色的火舌卷住他的手掌,顺着裂骨纹的旧疤往里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往骨头缝里刻字。陈渊感到自己的真名——不是“陈渊”这两个字,是某种更本质的、像灵魂形状一样的东西——被火焰从身体里抽出来,拉成一根极细的金丝,然后,被按进了原初之契的皮面。
卷轴上的缺角,开始愈合。
不是用陈渔的魂,是用陈渊和敖清璃两个人的名字,像两根线,交叉着,把撕破的皮面缝了起来。暗金色的火焰在缝合处跳动,发出一种极古老的、像叹息又像笑声的嗡鸣。
神念尸体彻底疯了。
他——或者说,它——化作一团墨绿色的烟雾,朝着卷轴扑来,像一头被抢了猎物的疯狗:“那是我的!是本君三万年布局的果实!你们这些蝼蚁,杂种,叛徒——”
锚链动了。
不是陈渊在挥,是链自己。它从陈渊手中弹起,像一条被激怒的蟒蛇,链身上的暗金纹路大亮,精准地抽进那团墨绿烟雾的中心。烟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滚油浇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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