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了,原初之契等的就是一个能承受两族血脉的胎。你的骨头里有龙气,你的血里有人愿——你是最好的柴。”
血字已经缠到了陈渊的脖颈。他感到呼吸被扼住,不是气管被压,是肺本身在收缩,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的肺叶捏成一颗核桃。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边缘泛起血红的斑,像有一群飞蚊在撞。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手指触到了锚链。
链身躺在骨腔的地面上,像一条死去的蛇。但陈渊的指尖刚触到链节,链身上的暗金纹路就猛地一跳——不是亮,是烫,像一块被埋进灰烬里的炭,被他的体温重新点燃。
烫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不是攻击他,是唤醒他。
陈渊的脑海里轰然涌入一段画面——不是碑里的记忆,是锚链里的。他看见一个巨人,站在山巅,对面是一条应龙。巨人的手按在应龙的逆鳞上,应龙的爪搭在巨人的天灵盖上。没有锁链,没有婚书,只有一道浅浅的、像胎记一样的痕,同时浮现在巨人的掌心和应龙的鳞下。
那是原初之契。
不是皮卷,不是文字,是骨与骨的相认,是血与血的互融。
陈渊忽然明白了。
他不再挣扎。他松开抵抗霸体的意志,任由那些金红色的血字缠满全身,任由它们往骨头里钻。但他做了一件敖烈神念没料到的事——他抓起锚链,把链身缠在了自己的左臂上,然后,用链尖最锋利的断口,割开了自己的右腕。
淡金色的血喷出来。不是流,是喷,像一口被掘开的泉。
血没有落在地上,是被锚链吸走了。链身上的暗金纹路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洪水,贪婪地吮吸着。每一节链环都在发出极轻微的、像叹息又像满足的嗡鸣。
然后,陈渊把吸饱了血的锚链,扔向了那盏骨灯。
不是扔向灯焰,是扔向灯座——灯座也是骨头,人皇的指骨,托着灯盏的那截骨节。
铛。
锚链缠上了灯座。暗金色的血顺着链身,渗入人皇的骨。
腔室里安静了一瞬。
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骨灯灭了。
不是火焰被吹灭,是火焰被吸进了骨头里。暗金色的火顺着人皇指骨的纹理,倒流回腔室四壁的肋骨,再顺着肋骨,灌入整具巨骨。人皇骨内部,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像叹息又像咆哮的共鸣。
那些缠在陈渊身上的金红色血字,像被烫到的蛇,猛地缩了回去。它们发出尖锐的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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