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强势逼压、下令拿人的凶狠模样,从未有过。
顾衍淡淡颔首,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周侍郎深夜带兵围堵乌台证物要道,倒是勤勉。”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像一把无声刀刃,直接剖开所有伪装。
勤勉?
深夜不赴朝堂、不查刺客、不追余孽,反倒带兵堵在半路,强截待归乌台的罪证卷宗。
哪门子勤勉?
分明是心怀鬼胎,急着灭迹封口!
周濂眉心微不可查一皱,面上依旧温润如常,缓缓开口解释:
“台主误会。今夜别院大案凶险,死士纵火,刺客截杀,罪证流落民间,恐有遗失篡改之险。下官心系重案,唯恐残册受损、线索中断,故而连夜赶来,欲代为接管核验,护全证物。”
话术滴水不漏,依旧是为公督办、体恤案情的端正模样。
试图把越权私截,再度扭回尽职为公。
在场府兵、暗处吏员听得心头紧拧。
高官口舌,翻云覆雨,黑白顷刻可转。
若是今夜无人戳破,他日史书落笔、卷宗归档,便是他周濂连夜护证、有功于案。
而他们拼死取证、誓死护册,反倒成了不懂规矩、阻挠公务。
顾衍眸光沉静,淡淡看着他:
“代为接管?”
“吏部管官吏黜陟,不管刑案卷宗。”
“乌台证物,不入吏部衙署,不属吏部核查。”
“周侍郎今夜无中枢调令、无三司会批、无乌台移文。”
“无令而行权,是为公?是越权?”
三句反问,字字钉铁!
句句掐住朝堂规制、官权分界!
直接将周濂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尽数击碎!
周濂脸上从容儒雅的笑意,彻底淡了。
他能压底层兵卒、能吓布衣义士,却压不住执掌风纪的御史中丞。
规制面前,官阶再高,亦无可辩驳。
街边死寂无声。
夜风穿过长街,吹得灯火簌簌摇晃。
顾衍目光扫过周濂身后肃立的一众护卫,再度开口,声线冷定:
“侍郎带甲兵围堵证物、威逼护证之人。”
“是以权压案,还是以私乱公?”
一句质问,彻底钉死罪名!
周濂胸腔微沉,心底戾气翻涌,却半句不敢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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