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绡跨过门槛,跟在领路婢女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侯府。
心里只有一个印象,腐败!
这座侯府似有匪村后山里的老树,外表瞧着不错,千年古树,内里早已腐烂,发出臭味。
若嫁过来的是她,是否也会如白木香一样被老侯爷父女拿捏着肚皮?深陷阴谋诡计?
阮凝绡想,如今的她肯定不会,但当年的她,未必。
因她渴望亲情,家人是她的软肋。
“你爹有了新妇,便忽略了你这个原配长女,想来你对娘家也无多少感情,为何不逃?”
见到姜氏的第一句话,阮凝绡便如此问。
“以你的聪明,在怀上孩子前的那几年,足够你逃离庆远侯府。”
姜氏依旧躺在秋千上,迎着门外的日头看着来人,“老侯爷比我年长许多,又因不举,对我心生愧疚。
我嫁过来前,我爹只是个县令,小小县令之女再高嫁,也比不上京城八公十侯里面的侯夫人。
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尽的山珍海味,夫君虽老,却无需我伺候。
这样的日子,是我费尽心思求来的,我为何要逃?”
“所以你承认,是你抢了我的婚事?”
阮凝绡站在门外,打量着秋千上的人,“因为这桩婚事,你伙同阎三算计我?”
姜氏闻言,眼眸微垂,遮去了眼里的闪烁,她暗暗松了口气。
“如你自己所言,谁的命不苦,都不过是为了谋生罢了。
你娘嫁进我家,我家便再也不是我的家,我总要为自己谋条生路。”
“那你为何最后放过了我?”
阮凝绡逼近几步,到了秋千前,“剩下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拥有四百万两的银钱,什么富贵买不来,不比做这侯夫人强?
姜氏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仰着脑袋问道,“阮凝绡,你如今还渴望家人吗?”
“你这话是何意?”
阮凝绡望着秋千上的人,只觉陌生得紧,那双令她记忆深刻如小鹿般的灵动双眸,如今似一潭千年无波的死水。
“靖安王是你的徒儿吧?”
姜氏轻轻笑了,“有这般出色的徒儿,你很幸福。”
她抬眸,迎着阮凝绡的目光,“你看你虽过去二十一年,依旧纯净光鲜,想来这些年过得很好。
而我不知今日还是明日便要魂归地府,这些年更是将自己活成了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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