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又亲自过来送了一瓶药膏,说是治跌打红肿最为有效。
小善打开瓷瓶闻了闻,清苦药香里透着一点淡淡凉意,的确比她原先用的药好了许多。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叫青杏收下。
午后,阳光不算炽烈。
小善坐在海棠树下,跟着周嬷嬷学写字。
昨日她才勉强学会“小善”二字,今日便已经写得有模有样。
周嬷嬷问她:“姨娘还想学什么?”
小善:“碧云。”
周嬷嬷于是写下碧云两个字。
小善有样学样,在旁边也写了一遍。
周嬷嬷:“还有呢?”
小善歪过脑袋看她:“周嬷嬷,你叫什么?”
周嬷嬷一愣,到底是拿起树枝,在沙地上慢慢写了三个字:周彩云。
“奴婢娘家姓周,彩云是父母给取的小名。进了侯府以后,年纪渐长,旁人便只唤周嬷嬷了。”
小善照着地上的字写了一遍,周彩云三个字笔画不少,她却只看了一会儿,便记住了所有顺序。
小善又跟着周嬷嬷写了“海棠春坞”与“竹溪村”,握着树枝,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最初几个字还略显生涩,第二遍便已经工整许多,等写到第三遍时,连转折与收笔都同周嬷嬷方才写出的字有了七八分相似。
周嬷嬷看得暗暗吃惊,“小善姑娘从前当真没有正经学过写字?”
小善笑道:“村里请先生要花钱。我小时候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读书?”
周嬷嬷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小善学东西实在太快,再复杂的字,她看过一遍便能记住,多临摹两次,甚至连旁人的字迹都能学得相差无几。
若是她生在寻常殷实人家,从小得了正经教导,未必会比京中那些自幼饱读诗书的贵女差。
可惜她偏偏无父无母,独自在乡野长大,如今又被困在侯府,成了一个连自己去留都做不得主的妾室。
周嬷嬷暗自叹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只问:“姑娘接下来还想学什么?”
小善望着泥地上的几行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崔嵬。
她知道这两个字该如何念,却还不知道落在纸上是什么模样。
话到了嘴边,小善莫名觉得难以启齿。
小善握着树枝停顿片刻,最终摇头,“先教我你、我、他如何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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