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书的闲人,唯独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一张纸,纸角露出来,上面好像画着什么标记。
沈满仓的目光在苏玉簪和灰衣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忽然,他看见苏玉簪头顶浮起一行字,淡得像茶烟:
——苏玉簪,军统津门站电讯员,欠站长秦朗一条命。
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一顿。
军统。津门站。秦朗。
他没再看苏玉簪,低下头,慢慢呷了一口茶。原来这座书场,是军统的一个点。那灰衣人八成就是秦朗——他昨晚刚收到“明晚乌市茶楼“的纸条,今天又在书场撞见军统的人,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引他来?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临走前,他故意经过靠窗的灰衣人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压着嗓子说了句:“先生,您掉的当票。“
他放下一样东西,快步出了书场。
那是一张他昨晚从李福的流水账里撕下来的空白页,折成当票的样子,上面什么也没写,只在背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算盘。
灰衣人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消失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当天晚上,沈满仓没有去乌市茶楼。
他去了估衣街的姐姐家,先给杏儿买了双带红花的棉鞋,又帮姐姐把酱缸重新码好。沈桂香看他忙前忙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明天要出趟远差,估摸几天不回来。“沈满仓蹲在地上擦鞋上的酱渍,头也不抬,“姐,这几天要是有人来铺子问我在不在,你就说我去沧州收账了。“
沈桂香心里一紧,却没多问,只“嗯“了一声。
夜半,沈满仓躺在里屋的炕上,枕着那本义和当的账册,睁着眼看房梁。
他白天想了很久。那本义和当的账册,他翻了两页就看出门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当铺流水,而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职务、住址、联络方式。三十几个名字,全是潜伏在天津日伪机构里的军统人员。
李福当年就是拿到了这份名单的线索,才会被灭口。而现在,这份名单落在了他手里——同时也落在了那晚送账人的手里。
送账人是谁?秦朗?还是更深的势力?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把算盘珠拨得噼啪响。四天后,八号夜,大沽码头,一批军火零件。手里这份名单,是投名状,也是催命符。王麻子在找他,周德昌在找他,三浦也在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