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让我接朱世昌的差。
“钱串子脸色一变:“那不是把你架到火上了?
“
“火是火,可火里也有金子。
“沈满仓笑了,
“木村让我接密电经费,我就接。他查田中,我替他查——查出来的东西,是给他的投名状;查不出来的东西,是我的保命符。
“他望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特高课的楼黑沉沉的,像一头蹲伏的兽。
“木村让我接手朱世昌的差,
“沈满仓低声说,
“可他不知道——朱世昌的账,朱世昌的信,朱世昌的底账,都已经在我手里了。
“当夜,秦朗的线人传来一张字条,字迹极简:“锄奸令四人已除其三,剩胡、孙二人。马金堂非我所杀,津门站亦无人动手。速查。
“沈满仓把字条凑到灯下,看了三遍,指尖微微发凉。秦朗说,马金堂不是军统杀的。那会是谁?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木村办公室那封没署名的密电——
“兴亚院田中义成,与重庆方面有秘密联络
“。如果木村在查田中,而马金堂是佐藤的人、又跟田中不对付……马金堂的死,会不会是木村在
“试刀
“——试他这条线上的刀,够不够快?
“老钱,
“沈满仓压低声音,
“明天我去见木村,你让于三娘的人,盯紧兴亚院——尤其是田中局长的宅子。木村要是真在查田中,他动的手脚,迟早会露出来。
“钱串子点头,又压低声音:“那锄奸令上剩的胡德旺、孙耀祖,还除不除?
“
“除。
“沈满仓说,
“一个一个来。可眼下——先陪木村把这盘棋下完。他既然要查田中,我就顺着他的棋路走。他查他的,我除我的。两条线,互不耽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窗外,夜色如墨。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像谁在敲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