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走后,天津清净了三天。这三天里,沈满仓做了三件事:第一,把孙耀祖的案卷理清,报给秦朗,锄奸令四人全部除名;第二,把木村要的
“田中账
“理出一份
“干净
“版本——有疑点,无实据,既交得了差,又不至于让田中伤筋动骨;第三,把田中的暗账抄件,连同木村私章那封信,锁进了暗格最底层。三件事办完,沈满仓以为能喘口气。可第四天一早,佐藤美代踏进了兴亚院的账房。她今天没穿和服,穿了一身灰呢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手里夹着一只公文包。进门,也不坐,只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页纸,推到沈满仓面前。
“沈先生,
“佐藤美代的声音平平的,
“这是宪兵队拘留所的记录——朱世昌'畏罪自杀'那晚,有人见过,一个黑影从朱世昌家后巷跑出去,往东跑了。
“沈满仓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佐藤小姐,这跟沈某有什么关系?
“
“那晚,朱世昌家后巷往东,是兴亚院的方向。
“佐藤美代盯着他,
“沈先生,那晚,你在哪儿?
“
“沈某在账房。
“沈满仓说,
“年关盘账,沈某那几日,日日忙到深夜。账房的门房老张可以作证。
“
“门房?
“佐藤美代笑了,
“门房是你兴亚院的人,他的话,能算数?
“沈满仓迎上她的目光:“佐藤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沈某那几夜,确实都在账房。账房的灯,兴亚院上下都看得见。
“佐藤美代没有接话。她又取出一页纸,推过来:“还有——通译底账失窃那晚,有人见过,一个'穿灰布棉袍的瘦高个',从朱世昌家后巷出来。沈先生,你那晚穿的什么?
“沈满仓心里一沉。韩二刀那晚穿的是夜行衣,不是灰布棉袍。可佐藤既然这么问,就说明——她手里,还有别的线报。
“佐藤小姐,
“沈满仓稳住心神,
“沈某那晚穿的是青布长衫,账房里那件灰布棉袍,是冷天套在里面的。可沈某那晚确实在账房——通译底账是什么,沈某至今不知。佐藤小姐要查,只管查。
“佐藤美代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把两页纸都收回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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