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了账,办了差。
“钱串子恍然大悟:“你是说——佐藤查得越凶,你越安全?
“
“在木村那边,是。
“沈满仓说,
“可在佐藤那边——她迟早会查出点东西来。我得在她查出东西之前,把她的底牌,也摸清楚。
“他走到暗格前,取出一份抄件——那是他通过于三娘的人,从三宅大佐住处打听来的消息:佐藤美代,每隔半月,都会往东京递一封私信。信的内容,三宅的人没看到,但收信人是东京陆军省的某位课长。
“佐藤往东京递私信。
“沈满仓压低声音,
“这件事,木村知道吗?
“钱串子摇头。
“他不知道。
“沈满仓笑了,
“那这就是佐藤的底牌——她要是查我查得太紧,我就把这张牌,亮给木村看。
“他把抄件锁回暗格,望着窗外,声音很轻:“佐藤要查我的账,我就先记她的账。她查我,我记她;她动手,我掀牌。
“窗外,天色渐暗。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像谁在拨算盘。沈满仓合上窗户,转身坐下,拿起那册密电经费账,在灯下,一笔一笔地,重新誊写起来——他要把这本账,誊成一本
“佐藤查不出毛病
“的账。账上的名字,是木村的;可算盘,是他的。他刚誊完一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钱串子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满仓!出事了!
“
“什么事?
“
“秦朗那边传来的消息——
“钱串子压低声音,
“军统华北区派了个督导专员,明天到天津,点名要见'烂算盘'。秦朗说,那人自称——老猫。
“沈满仓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账页上,洇开一个墨点。老猫。他不是去关外了吗?他回来了。而且——他不是76号的线人。他是军统华北区的督导专员,是秦朗的上司派来的人。
“老猫
“两个字,像一颗冷水,从沈满仓头顶浇下来。他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原来——他不是去找烂算盘的。他是来——验收烂算盘的。
“账上的名字,又多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