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串子应声去了。沈满仓站在商行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那本账,又翻开一页。
佐藤查他,查的是“通共”;他查佐藤,查的是“贪钱”。佐藤想用军统的罪名,要他的命;他要用贪钱的把柄,撬佐藤的根。
可他也清楚——佐藤经手商行的钱,木村知不知道?要是木村知道,还让佐藤查他——那就是木村在两头下注。
“木村……”他低声说,“你让佐藤查我,又让井上给我看私账——你到底,是信我,还是疑我?”
远处,海河上的船笛响了一声。沈满仓拢了拢衣襟,往特高课走去。他还要去核“冬粮差价账”——那本账,是木村交给他的“投名状”。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对钱串子说:“老钱,今儿晚上,你再去一趟估衣街酱菜铺——跟姐姐说,这两日,我回家晚,让她别等。”
钱串子应了。沈满仓继续往前走,心里那本账,翻到了一页新纸。
大和商行的账,核清了;周德昌的账,做平了;佐藤的批条,拿到了。可他知道——这三本账,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大账,还埋在更深的底下。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传来,一慢两快,二更了。
